我不会告诉他,中国要争国际贸易的结算货币,就像三?百年后的美元那样。

    我只提醒道:“金属货币会严重限制国家?的财政支出,纸币则会带来无限机遇。”

    他表示不解。

    “如果老百姓只认金属货币,那国家?只能有多?少钱就干多?少事儿,但如果老百姓愿意接受纸币,国家?缺钱的时候,就可?以增发?纸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想发?多?少发?多?少。”

    他不认可?,“那么多?纸币,都能兑换成金币吗?如果国家?的金银储备不足以兑换,就会导致恐慌,发?生?挤兑,进?而?导致政府公信力破产。实不相瞒,我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笑道:“那是?因为当时你们正在和法国争夺西班牙,战事频繁,人民对国家?财政没有信心。”

    “据我所知,大清也经常陷于战争当中。”

    “哦,是?这?样的,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庞然大物,局部?小?规模的战争,不足以拖垮整个国家?。”

    不好意思,这?就是?天chao大国的自信。

    幸亏没有穿到清末,我现在才可?以这?么骄傲。

    我亦将致力于让国人永远不必在英国人面前自卑。

    埃文表情?一滞,随即笑着摇摇头:“你说的对。”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会芳楼。

    这?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掌柜的引我们往三?楼去,热情?地介绍道:“本店主打天津菜和鲁菜,今日给诸位贵宾准备了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四喜丸子,一品豆腐,坛子肉,扒通天鱼翅,酸沙紫蟹,高丽银鱼,奶汤蒲菜,孔府烤鸭共十道菜,预祝中英两国十全十美。”

    光听菜名,使团里里地几位要员就已?经两眼放光了,努起鼻子嗅一嗅,就开?始摩拳擦掌。

    只有埃文,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中国果然地大物博,北方和南方的饮食差距竟如此之大。”他夹起一块烤鸭,神色间有淡淡忧伤:“我在福州吃过炖鸭。”

    那应该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如果后来没被抓去四川的话。

    “是?啊,中国人也非常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更大。不过总的来说,肯定?是?好人多?。这?一点?,从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就可?以看出,无论?我们多?么强盛,从未侵略过别的国家?,一直友好睦邻,以帮扶弱者为己任。”

    我想说的是?,年羹尧那样的人是?少数。有才无德的人,终将被正直良善的人淹没。

    使团里的外交大臣纷纷点?头,埃文却撇了撇嘴道:“那是?因为你们已?经很富有了。你们的土地比欧洲所有国家?加起来还大。”

    哟呵,看来多?年的海上生?活已?经让他把殖民扩张当成理所当然了。

    这?趟来者不善啊。

    “欧洲大陆也是?一块完整的土地,可?是?你们四分五裂。两千多?年前,中国曾被分为七个国家?,但一个伟大的君主用同一文字,把它们变成了一个牢固的整体,从此之后,民心所向,分久必合,也许这?是?神对厚德者的恩赐。”

    埃文放下筷子,似是?无奈道:“秋童,与你做对手是?危险的,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做回朋友。”

    我为他盛了一碗蒲菜,笑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

    话虽这?样说,在谈起他们此行的目标时,我还是?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批判。

    他们竟然贪婪地提出了十三?条要求,包括但不限于:

    1、请中国允许英国商船在珠山、宁波、天津等处登岸经营商业。

    2、请允许英国商人在北京设一个洋行买卖货物。

    3、请于珠山附近划一未经设防之小?岛归英国商人使用,以便英国商船即行收歇,存放一切货物且可?居住商人。

    等等。

    还真敢开?口呢。

    为了劝他们调整预期,我们在天津逗留了一晚,这?一晚双方彻夜长谈,口水仗打得十分激烈。

    我不想让他们空手而?归,不是?为了和埃文的私交,而?是?因为英国已?经是?君主立宪制国家?,还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在制度和经济上,都有可?借鉴之处,保持必要的互利往来很有必要。

    这?一点?,似乎是?我一厢情?愿。

    埃文和杨猛都不理解我。

    埃文觉得,如果不能达成这?些目的,那一个工业国家?没必要屈尊和农业国家?交往。(完全暴露了资本家?本性)

    杨猛觉得,对这?样不识好歹的客人,招待一顿赶出去得了,欧洲那么多?国家?,没必要非和英国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