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买粮的事情立马就能开始,权贵富商的消息本就很灵通,朝会刚结束,长安城内外的豪强们就得到消息了,起初还只是持观望态度,等官府公布了收购的粮价,大部分家里有屯粮的豪强都愿意出售一部分粮食。

    粮食是有保质期的,这几年他们屯的粮食都没能卖出去,再不出售也不能吃了,何况官府购粮是用于赈灾,给灾民吃的粮食也不计较是好是坏,不趁机把陈粮卖了还等何时?

    没过几天,锦衣卫也传来了好消息,说是在江浙发现了两处蒲家的粮仓,粮仓里满满的粮食,怕是有上万石。

    这时候大臣们就不得不深思,蒲家屯如此多的粮食是想做什么?难道他们想造反不成?再想想潜逃在外的蒲国公,大家忍不住冒出冷汗。

    看来皇上清算蒲家也未必是鸟尽弓藏,想必是得到了蒲家想要造反的证据了,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否知道这些。

    等蒲家在西北的矿山和兵器库也被发现时,满朝文武已经认定了蒲家想谋逆的心,纷纷感慨:死有余辜啊!

    “还是没有发现蒲战的踪迹?”赵璋皱眉问凌靖云,蒲战潜逃已经一个月了,如果让他逃到天涯海角,那以后想逮捕他就更难了。

    而且蒲家的产业几乎都被挖出来了,蒲战就算逃出去能去哪?拖着一把老骨头又能做什么?

    “好几次得到消息追过去都没抓到人,臣以为,他身边至少还有百人护卫,而且每次追捕都遭到死士拦截,锦衣卫损失惨重。”凌靖云心里也憋着气,他带在身边的锦衣卫都是心腹,都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结果这个月连着损失了十几个,他怎么能平静?

    “往哪个方向跑了?”

    “最初是往西北的方向,但半途不知道为何改为南下,但没见到本人,不确定是否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

    赵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朝杜富成吩咐说:“让姚沾带两千禁卫军去小汤山,将皇后与太后接回宫。”

    杜总管愣了一下,皇上一直有意将太后隔离在小汤山,原本是想等蒲国公伏法后再接太后回来了。

    不过心里就算有疑惑杜总管也不会问,迅速派人将姚统领找来,当天就清点好人手出发了。

    凌靖云惊讶地问:“皇上觉得蒲战是去小汤山找太后了?”

    “不无可能,如果他先去找了母后,恶人先告状,母后说不定不会听朕的解释了,何况朕确实是有意将她困在小汤山。”

    “可是那边禁卫军也有三千人,他未必能上得了山吧?”

    “别小看他,谁知道禁卫军里没有他的人,就算没有,只要舍得下功夫,威逼利诱总能收买一两个,你也带人过去看看,务必保护太后和皇后的安全。”

    “是。”凌靖云也立即清点人马一起去,同时,一则消息传出宫外,说是皇上与太后因为蒲家的事情闹了矛盾,太后娘娘被皇上软禁在小汤山,至今不肯接回来。

    大晋崇尚孝道,谁家要是传出有不孝子,那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皇上再如何英明,如果背上个武逆长辈的罪名,那一世英名就毁了。

    凌靖云刚听到消息,就立马与姚沾商议,几千禁卫军与锦衣卫出动,声势浩大,打出了去接太后的旗号,并且也公告了立后大典的消息。

    赵璋原本就是打算将立后大典定在蒲家事情了结后,如果不是蒲战脱逃,原本立后大典已经开始举行了。

    趁此机会,赵璋命礼部开始筹办立后大典事宜,他不知道蒲战还有多少底牌,但如果他不甘心蒲家灭亡,想找机会报复自己,那立后大典就是很好的机会。

    而今年的冬祭,他让两位亲王代替自己主持大典,一切很顺利,显然,蒲战要么已经不在长安,要么就是事先收到消息知道自己没去。

    也因为此事,替他主持祭典的北陈王和河阳王认认真真地把事情办妥当了,得到了一片赞誉,赵璋有心培养他们,祭典结束后就把二人分去太常寺和理潘院任职,二人感恩戴德,欣然上任。

    太后和皇后要回宫了,最受影响的人应该是沈嘉,他和赵璋的感情正渐入佳境,两人好的蜜里调油,有机会就会留宿在宫里,就算没机会,赵璋也会去沈府过夜,两人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其余与正常夫妻没什么不一样。

    “朕立后一事……你有什么想法吗?”这天晚上,赵璋来到沈府,对沈嘉说话时都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皇后只是立给别人看的,但终归是名正言顺的正妻,沈嘉心里会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沈嘉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什么感性的言论,各自的心情对方心知肚明,等他明年成亲,他就不信赵璋能平静得了。

    “别问我这个,我不想说,不过等她们回宫,微臣就不能在宫里留宿了,皇上最好也别来沈府。”

    赵璋皱了皱眉,坐到他对面,沉声问:“你什么意思?她们在与不在有什么关系?朕难道还会护不住你?”

    “皇上如今难道最要紧的不是解决蒲家的问题吗?太后娘娘回宫后必然是要训斥你的,您确定还有空儿女情长?”不是沈嘉小看赵璋,任何人在亲生母亲和正义面前都会不知道怎么抉择的,母亲再如何,那也是生养自己的人。

    在这个档口,沈嘉可不敢赶上去凑热闹,否则他一定会成为太后和皇上争议的突破口,最可能发生的就是太后拿他和赵璋谈条件,他可不想成为他们母子争议的牺牲品。

    沈嘉确实爱赵璋,对这段感情也很看重,但这不代表他的人生中只有爱情,如果太后要拿他开刀,以他的自尊心,肯定是不会继续和赵璋在一起的。

    赵璋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明白沈嘉所说的有道理,沈嘉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他理智沉稳,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心机,如果连他都这么想,那说明事情确实有些难办。

    “臣建议您,回宫后先把身边的人梳理一遍,太后当了几十年的后宫之主,后宫里真的有什么事能瞒过她的眼睛吗?我想,等她回来用不了多久就该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到时候……”沈嘉从来都知道,父母亲人才是同性恋最难迈过的坎,亲人与爱人该怎么选,这是哪怕过了一千年也很难解决的问题。

    没有这个问题横在面前时,他觉得什么都好,和赵璋在一起的任何一刻都是开心满足的,但一遇到现实问题,就免不了有些气馁,他们真的能相守一生吗?

    赵璋用力抱了他一下,语气有些狠戾,“你别想用任何借口离开朕,就算太后知道了又如何?她还能将我们的关系宣扬出去?她也没有权利处置前朝的官员!”

    沈嘉听出他的决心,心里是甜蜜的,男朋友愿意为了他和家里人抗争,那至少说明他没看错人,至于结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小汤山离长安不近,一来一回少说要十天,接太后回宫阵势极大,光是打包行李恐怕就不是一天时间能做好的,所以禁卫军与锦衣卫一去好几天都没消息传来,也让朝廷上下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事关太后安危,满朝文武都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而且大家知道最近皇上心情沉重,平时别说干坏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笑了,每天朝会上吵的不可开交的大臣们也收起了锋芒,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沈嘉也发现了最近身边的大人们脾气都收敛了许多,连吏部李侍郎看到他都会对他点个头,说两句寒暄的话,这位莫名其妙对他抱有敌意的侍郎大人之前看到他不讽刺他几句就不错了。

    他私下找曲翰林打听过,曲翰林告诉他:“之前因为蒲世子的事,我曾找过李侍郎,说了你调任的事情,那会儿我也没把握,所以没告诉你,只是觉得有必要先递个话,毕竟空缺也不是时时都有的,结果对方很上心,没多久就告诉我南边有个通判的空缺,虽然你资历尚浅,但如果有人引荐也不是补不了这个缺。

    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蒲世子已经死了,我觉得与其外放不如留在长安,而且彼时你是皇上看重的臣子,前途无量,因此就回绝了他,他大概觉得你反复无常不讲信用吧,你放心,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找他说理去。”

    沈嘉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更没想到曲翰林对他的事情那么上心,竟然早就为自己奔走过了,如果他和李侍郎感情一般,那这个人情就算作废了,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沈嘉心里有些歉意。

    “既然是因为我的事情,那我与大人一同去见李侍郎吧,也与他说清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李侍郎心里肯定不痛快的。”

    沈嘉又问道:“不知李侍郎喜欢什么?”

    既然是要去赔罪的,那肯定得带上礼物,曲翰林想了想,说:“李侍郎此人……爱财如命,但他还算是个好官,并非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你心里有数就好。”

    沈嘉表示明白,爱财与贪财是不同的概念,李侍郎能得曲翰林看重,想必人品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心里已经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

    第四十四章 立后大典(中)

    当天晚上,沈嘉就跟着曲大人回了家,这个节骨眼上,朝臣们请客聚餐都尽量不往外跑,怎么的也是家里安全些,据说城里的青楼妓馆最近生意都惨淡了许多。

    “家里饭菜简陋,沈大人别见怪,将就着吃一顿。”曲翰林看着面前俊逸的年轻人心里也颇为感慨,想几个月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他手底下的一名小官,如今却已经是五品官了,比自己还高半级,而他才仅仅二十岁。

    沈嘉忙道:“曲大人太客气了,您对沈嘉恩义情重,沈嘉到长安这一年多,您就与沈嘉的长辈似的,如果曲大人不嫌弃,以后就把沈嘉当小辈对待即可。”

    “那可不敢,如今满朝谁不知道沈大人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将来我还要靠你帮衬一二呢,你可别嫌我烦。”曲翰林打趣道。

    曲夫人亲自给他们送上酒,她是个温和贤良的女人,据说是曲大人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幼订婚,后来曲大人高中状元后也曾被人抢婚,却义无反顾地拒绝了,最终娶了自己的未婚妻,他一辈子碌碌无为,也许也与这件事有关。

    人的事业总不会一帆风顺的,但假如开头顺利,一般都能一冲而上,曲翰林开头就受了阻饶,等挨过了那些年,后来自己也看淡了,甘愿陪着书本过一辈子。

    “大人言重了,如有有难处,请一定要告知,说句托大的话,我在皇上面前确实还有几分脸面,曲大人千万别客气,趁着我还得宠能用的关系先用上,否则将来万一被皇上厌弃了,可就帮不上您了。”

    “哈哈……这小子真会开玩笑,哪有人这么看待自己和皇上的关系的?”曲大人摇头笑道:“你啊,年纪轻,又是如此运势,轻狂些也是正常的,但遇到官场上那些大臣们就得谦虚些了,有些人未必看得惯你这样,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你能想象的,可别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大人教训的是,我会注意的。”两人说了几句话,管家就来通知说李侍郎到了,两人一起出门迎接,李侍郎看到沈嘉在场皱了皱眉,但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快,李侍郎请入座,就等你了。”曲翰林显然和李侍郎关系不错,说话间并没有太大的拘束。

    “哼,这次又有什么事请我帮忙?事先声明,要是沈大人的忙,我可不敢帮了。”李侍郎气唿唿地说。

    沈嘉尴尬地笑着,曲翰林忙给他解释事情的经过,诚心赔罪说:“当初是我太心急了,以为这件事很严重,替他担心,才找到你,没想到事情圆满解决了,沈嘉还升了官,也就暂时没了外放的心思,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一个小辈生气,太没气量了。”

    “原来如此,让蒲坤鹏那渣滓盯上确实没好下场,想当初张蔷也是我看好的一个后生,与我家还沾亲带故,没想到……哎,也怪我没照看好他。”李侍郎闷了一口酒,心情沉重起来。

    沈嘉还不知道他和那位张主事还有这样的渊源,赶紧劝道:“好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蒲坤鹏也得到报应了,李大人不必自责,这样的祸事有时候自己都未必知道。”

    曲翰林也跟着安慰他:“是啊,要不是事后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与张蔷还有关系呢,可见啊,在官场上,人不可太低调,人善被人欺,换做是今日,就算蒲坤鹏还活着,蒲家还没散,他也不敢轻易动沈嘉了。”

    李侍郎瞥了沈嘉一眼,这个年轻人太耀眼也太高调了,有些人喜欢他,因为他年轻有活力,且能力不错,有些人却不喜欢这样太过张扬的年轻后生。

    李侍郎大概是后一种,他觉得沈嘉升迁的太快了,他的每一步都是皇上提携上去的,吏部只是得个消息备个案,这对掌管官员升迁的衙门来说就是特例,而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特例。

    “你也谨慎着些,你虽是皇上宠臣,但宠臣到最后未必有好下场的,朝中看你不顺眼的人大有人在,何况你如今身上打着皇上的烙印,党派之间必定要拉拢你,拉拢不成就该除掉你了。”

    沈嘉对这种事是有预料的,他也知道平时对他越好的人未必是好心,像李侍郎这样明摆着给他脸色看的反而不一定会对他使坏。

    他举起酒杯,朝李侍郎敬了一杯酒:“多谢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曲翰林打圆场说:“你也别吓年轻人,这官场的那点事大家心里明白,但要防备可无从防起啊,谁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呢?沈嘉年轻,目前又得宠,那些人要下手也要掂量掂量的。”

    李侍郎点点头:“目前当然是这样,他才刚冒头,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好在皇上给你赐了婚,否则光是你的婚事就是一道坎,再有你献上的那种表格,目前各衙门都想学,一时之间肯定还要拉拢你的,这段时间,就属你最风光了。”

    “不敢不敢,我寻思着是该低调些,多事之秋,我已经遭过一次难了,再来一次,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大家知道他说的是那次夜袭的事件,李侍郎当然知道闯入沈府的不是什么小毛贼,点点头也没多说,毕竟事关皇上,大家心里都有谱,不会到外头胡言乱语。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李侍郎嘴巴有点毒,但心肠不坏,沈嘉又有意修复两人的关系,多敬了几杯酒,最后也得到了他的谅解,对他客气了许多。

    期间作陪的还有曲翰林的三个儿子,他大儿子年纪已经很大了,人有些憨厚,不大说话,看起来很普通,二儿子也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傲慢,据说这个年纪了还在不停的考试,目前还是举人身份,对沈嘉爱答不理,但对李侍郎卑躬屈膝,连曲翰林都看不下去,半途就把人支开了。

    三儿子年纪比沈嘉小一些,长的机灵可爱,沈嘉第一眼的印象就很好,他活泼爱笑,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沈嘉腐眼看人基,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同道中人。

    饭后,沈嘉送上了给曲翰林和李侍郎的礼物,他给前者送的是一幅字画,前朝某知名画家的真迹,算是送到了曲翰林的心坎上。

    “太贵重了,如此贵重我不敢收。”曲翰林虽然满心喜欢,但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沈嘉塞回去给他,解释说:“曲大人也知道我受宠,这样的东西皇上赏赐了我不少,这并不是最贵重的,您安下收下,我那儿还有不少古画和古籍,您平日没事可以上我家参观参观。”

    “既然是皇上赏赐的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哪有将御赐之物转赠给别人的?你可别犯了忌讳。”

    “并不是通过官方赏赐下来的,是皇上私下给的,您不必担心,道理我都懂得。”

    李侍郎也劝他收下,瞪了一眼沈嘉,才说:“这小子如今如日中天,一幅画算什么?你看着吧,之后给他送礼的人多了去了。”

    沈嘉送给李侍郎的礼物是一座纯金打造的貔貅,貔貅这东西本就有招财的意思,李侍郎很是喜欢,虽然东西很俗,但他就是俗人,才不喜欢什么看不懂的字画和古籍。

    两边都对礼物很满意,沈嘉也就安心了,辞别曲翰林回到家,看到赵璋正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书,那本书还是沈嘉淘到的一本话本,故事相当艳奇。

    “回来了。”赵璋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时候来的?”因为赵璋每次来都走密道,沈嘉便不让下人进自己的院子,唯一能进的何彦又跟着他出门了,因此赵璋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冷冷清清的,连杯热茶都没有。

    赵璋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放下书本抬头看他,“这么快就有人宴请你了?谁这么大的面子啊?”

    沈嘉三言两语把事情告诉赵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曲大人真好,可惜他年纪大了,也没什么上进心。”

    赵璋对曲翰林不熟,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一个平平无奇的翰林学士而已,不过既然对沈嘉有恩,那他也会给他几分关照。

    “既然你说他没什么上进心,那朕也不给他升官了,他那几个孩子如果有能干的,之后朕给个机会让他们入仕可好?”

    沈嘉脱了外套换上家里穿的常服才坐到他身边,笑着说:“这是我自己的人情,我来还就是了,怎么敢劳动你出手,大材小用了。”

    他把那本书丢到桌子上,语气平静地说:“不是说最近不要来了么?太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大概还有三日就到长安了,凌靖云在小汤山附近发现了可疑人物,于是中途耽搁了两日,最后姚沾护送着太后他们回程,凌靖云留在了当地继续追踪,看来朕没想岔,蒲战确实是想去找太后。”

    “可是找太后有什么用呢?难道太后听说了他的遭遇会为了他对付你吗?你可是亲生儿子,孰轻孰重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如果他不是为了劝服太后,而是为了拿她当人质呢?”

    “好处呢?挟持太后与造反无异,罪加一等,他总不能带着太后逃命吧?”

    “谁知道呢。”赵璋心里有些烦躁,也有些不安,随着太后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这种感觉越明显,他盯着沈嘉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抱着他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