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这么大,林尽能去哪里呢?

    林尽拧了拧衣服上面的水,松开手后,衣服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偶尔一阵风吹过,一阵寒气就从下往上冒出来。

    林尽靠在栏杆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以往这个时候,体育课的学生们总是成群的聚在一起,在操场上面跑来跑去。

    他不喜欢这份热闹,所以也不太来这里。

    但总有些时候是例外的,比如现在。

    你在这啊?台阶下面传来章远的声音,林尽微微抬头,水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章远从另一侧走过来,将伞合上,抬头看到林尽的时候一愣,没带伞就这么跑出来,你不怕生病吗?

    林尽转过头,淡淡说道,还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你你这可是旷课了。

    还能开玩笑。

    章远松了口气。

    那就是没什么大事。

    章远:偶尔旷课也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事儿吧,你不也是

    当然不是,林尽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无可救药,我岂不是要当场去世了?

    章远弯了弯唇角,走到林尽身边,挨着他靠在栏杆上。

    不过刚靠上去,章远便感觉到了一阵寒气,正站在风口上,你不冷吗

    林尽:还可以。

    还可以

    章远认真地看了看林尽,本来就白的脸现在更白了,嘴上却还说着还可以。

    章远动手把外套脱下来,在林尽狐疑的目光中塞到了他的手中,我没淋雨,他顿了顿,也不冷。

    林尽:我也不冷。

    章远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一副衣服我给都给你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样子。

    手中的校服外套依旧丑的看不下去,但放在手中还可以感受到原来主人的温度。

    林尽垂眼,声音有些低,不管洗。

    章远笑了下,不用洗。

    反正是你,我又不介意。

    林尽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也没穿,只是把衣服抓在手里。

    章远:你的成绩我看了,不太好。

    章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也不多说废话,对于林尽来说,那些废话都没什么用

    林尽愣了下,嗯。

    章远扭头看向他,你平时上课的时候我有注意,总是会走神,但你很聪明,注意力转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听懂老师在讲什么。

    林尽扯了扯嘴角。

    平时上课

    他自己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章远:林尽,努力一次吧,为了阿姨,也为了你自己。

    林尽扫了他一眼,听见章远继续说道,你之前的基础不太牢靠,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只要打好基础,以你的智商,后面想要学好很容易,我可以帮你。

    林尽听着章远的话,抬头看他,提醒他,离高考还有不到六个月。

    章远:就算是六周,只要你愿意,我也能帮你。

    第17章

    你对自己就这么自信?

    林尽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他。

    他不知道章远为什么自信可以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坚信他不会拒绝他?

    大概是他现在低落得太过明显了?

    林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在这站了许久没觉得冷,现在突然有了感觉了,就像是一下子掉进冰窖。

    林尽抓着地衣服的温度已经渐渐散去,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章远,感觉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然后悄悄地将衣服披在了身上。

    章远: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呢?

    林尽抬眼,你相信我吗,为什么?

    章远笑了下,因为学霸的直觉啊,聪明人只会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别人都不能体会到他们的快乐。

    林尽瞪了他一眼,滚!

    林尽无奈地转过头去,章远转过头来,看见林尽身上披着的衣服,一下子笑了,眼里满是星光。

    还说不冷?

    这人总是口是心非,动作却又实诚。

    章远没有多看,生怕自己这想法被林尽看出来。

    章远:就这么说定了,补习费什么的我都不要了,让阿姨没事管我顿饭就行,不难吧?

    林尽还没说话,章远又说了,我想阿姨肯定非常乐意。

    你这个人阿嚏!

    林尽一句话还没说完,被突如其来的喷嚏给打断了。

    他一时间有些发愣,就听到章远再旁边笑,这回成真的了啊

    林尽转头看他,什么真的?

    章远摊了摊手,我出门的时候叮嘱前座的女生说我陪你去校医院了,看来这回真得陪你去了。

    去什么校医院?林尽皱了下眉,不用阿嚏。

    你确定不用吗?章远勾了勾嘴角,我听说最近低年纪的有几个好像是流感,被主任勒令回家修整一个星期,你要是不怕,就这么挺着,老刘保准下午就把你送回家。

    林尽扯扯嘴角,嘁了一声,你当我是那帮弱不禁风的小子?

    话落,一阵寒风突然吹来,直冲林尽的面门,林尽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再一抬头的时候,果然看见章远抱着双臂,一脸你再装!的表情。

    林尽:

    狗老天,玩他有瘾!

    行了,走吧,章远拢了拢林尽身上的外套,你昨天又受了伤,今天又淋了雨,我估计一场病逃不掉了。

    林尽:怎么可能?

    半小时后

    章远一脸诧异:这么严重?

    校医院的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发烧三十九度,再过一会儿就能熟了,你就没发现?

    章远闭了嘴,默默地看了眼病床上正躺着输液的林尽,双目紧闭,嘴唇有些发白,脸颊两边却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章远: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连林尽碰都没敢碰,谁知道林尽自己悄悄地发烧了?他们走到校医院也就十五分钟,林尽前脚进了校医院,后脚就开始狂吐,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虚弱的样子。

    医生走了以后,章远找了把椅子,在林尽的床边坐了下来。

    章远: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尽闭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哪里都不舒服你这张乌鸦嘴,我要是不来,可能还好些。

    说什么胡话?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好吗?章远顿了顿,将手放在了林尽的额头上,触手一片滚烫。

    额头突然一阵清凉,陌生又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林尽呼吸一滞,他睁开眼睛,目光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手拿走。

    章远没听他的,又伸手扒开林尽的衣领,把手贴在了他的脖颈上面。

    柔软的脖颈,滚烫的皮肤下面,还有强有力的脉搏的跳动有些快。

    林尽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但他一只手正在输液,身体疲乏地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没有半分力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那只手贴在他的脖颈上面的时候,林尽的呼吸都停滞了。

    章远扫了林尽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林尽的脸比刚才红了些,章远轻咳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在林尽瞪着他的目光之下还贴心地替他整理了衣领,还很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见章远看过来,林尽将目光移开,对他说道,去要个体温计。

    章远:哦。

    还知道要体温计,看来还没烧糊涂。

    章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林尽,林尽实在受不了,干脆眼睛一闭。

    林尽本是想要闭了眼睛清静一下,可没有想到,从昨天开始一直绷紧的神经,直到今天突然放松下来,一不小心竟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