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我不是

    姥爷摆摆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年纪大了,开心就好,你们啊,就是想的太多了

    章远看向自己的姥爷,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见他看过来还有些不服气,怎么,说得还不对了?

    章远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说的对,就是说的太对了。

    章远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踢了踢腿,对姥爷说了一句我想出去。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姥爷呆了一下,然后大喊,哎?没穿外套呢?

    章远:不穿了!!

    姥爷:这不是等着发烧呢吗?

    章远却在已经没有了影子。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在外面跑来跑去,跟着放烟火鞭炮的一起。

    寒风吹过的时候,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小哥哥,你不冷吗?乡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子抬头看着他。

    章远弯下腰,点了点头,冷。

    那你为什么不穿棉衣啊?小孩子疑惑地看着他。

    章远扯了下嘴角,才发觉他冷得脸都有些僵硬了,因为穿了棉衣,我就见不到我想要见到的人了。

    章远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结了一层冰一样,姥爷硬塞给他的外套被他进门前披上了,但也没有什么用。

    他感觉一阵蚀骨的寒冷从上到下,一进门,屋里的温暖一下子包围了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下一刻,便觉得还想针扎的一样疼。

    宋英皱着眉过来,伸手碰了下章远的脸,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凉?

    章远:外面太冷了。

    宋英:冷还不知道回来?

    章远:玩的太开心了。

    宋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章远从小就不爱玩,也不和别的小孩子一起玩什么,然而,他今天竟然说玩的太开心了。

    等你生病就不会觉得好玩了。宋英说了一句,就走了。

    不一会儿,姥爷端了碗姜汤来,喝了吧,你妈做的。

    章远本来想拒绝,但听到后面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下还是一口气都喝了。

    姥爷:你妈对你还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事儿做的也不好,你别怪她。

    这么多年,章远和他母亲是什么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两个人说是母子,但总是缺了点母子间的亲密,更像是两个搭伙过日子的普通人。

    章远点了下头。

    姥爷摸了摸章远的头,姥爷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都是你让着你妈,我说让你别怪她,但你也别委屈自己,别什么都憋着,想干什么还是得干。

    章远听到后面笑了出来。

    姥爷拍了他一下,还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章远笑笑,您觉得我想干嘛?

    姥爷扬扬下巴,幽幽地说,隔壁老孙家的那猫,最近老往前院跑,听说前院来了个黑猫。

    章远被姥爷逗笑了,无可奈何地说,您这是指桑骂槐啊?

    姥爷:去你的,我可舍不得骂那猫。

    章远:这猫比我金贵?

    姥爷:金贵多了!

    章远:

    快到零点的那一刻。

    章远拿着手机在窗边站着,看着烟火点亮了半边的天空,僵硬的身子依旧僵硬着,但仿佛身体里面起了一团火,烧的他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手机屏幕突然明亮起来,林尽两个字在在屏幕上面闪烁。

    章远接起电话来,那边的人似乎也没什么想说的。

    章远弯了弯唇角,抬眼看向外面,在玻璃上面用手指写出了一个林尽。

    新年快乐。林尽。

    林尽在那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章远的声音,他嗯了一声,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林尽准备挂电话地时候,听到那边章远的声音有些恍惚又清晰地传过来,你能等我一个小时吗?

    经过这么一闹,章远不出所料地发了烧,整张脸烧的通红。

    乡下的诊所都关了,眼见着章远越烧越厉害,宋英没办法,决定带他先回城里去。

    后座上,章远蜷缩着上面,身上盖着羽绒服,可还是觉得眼前模糊,就像是一下子近视了五百度。

    林尽啊林尽。

    章远扯了扯嘴角,觉得连带着头都比刚才疼了。

    为你,我受了多少罪啊。

    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了下去。

    另外一边

    一个半小时了。

    林尽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最近一次通话还是一个半小时以前,章远留下一句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个小时,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在耍他?

    林尽的手指在通讯录上面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要是现在给他打电话,岂不是告诉他,他真的一直在等他?

    万一他是说着玩的,万一他忘了,万一

    那他打电话过去,岂不是很尴尬?

    林尽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把手机一扔,准备埋头睡觉了

    然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尽立刻坐起来,把手机抓了过来,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为什么呼吸还有些急促,你快下来。

    为什么?

    好像是被那边的声音感染了,林尽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下来,他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他,你不是在乡下吗?

    章远:回来了。

    章远:你快点。

    章远竟然回来了?

    林尽的思绪还停留在对这件事情的震惊上面,刚下楼梯走出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就被人拉住一下子扯进了怀里,新年快乐。

    是章远的声音。

    低沉,沙哑。

    林尽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就放弃了,不是说过了吗?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章远把头埋在他的颈侧,头还有迷糊,想要面对面再说一次。

    林尽一时无言,感觉章远松开了他,不一会儿又把一条围巾系在他的脖子上面。

    叫你戴围巾永远也记不住。

    来。章远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片空地上面,林尽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挂鞭炮。

    林尽吓了一跳,你哪来的?

    章远笑了下,姥爷家顺回来的,放给你听。

    林尽扯了下嘴角,又不是没听过,再说现在快两点了,这个时候放鞭炮你不是找骂吗?

    章远想了想,也是。

    你今天怎么了,没带脑子出门吗?林尽弯腰把鞭炮收起来,那天你想玩换个地方使劲儿玩,今天算了。

    章远沉默了下,低声说,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年味。

    林尽愣了下,手里的鞭炮一下子变得重了。

    林尽突然笑了,感受到了。

    真的感受到了。

    一个人那么认真地为你做这些事,他真的体会到了,没有一个年比今年更有年味,更让他觉得开心了。

    林尽摁着章远的后颈将他拉过来抱了下,谢谢你。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章远不同寻常的体温,你是不是发烧了?

    尽管章远舍不得,但还是把林尽推远了一些,一点点。

    林尽皱了下眉,声音冷了下来,你让我摸一下。

    章远一下子把帽子戴在了头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别以为我来见你,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林尽瞪了他一眼,别闹,你别躲!

    章远一直躲躲闪闪地不让林尽碰到他,真没事,我这就回去了,我妈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