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还想拒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动静,好像有人来了。

    张喜凤噌的一下站起来,低声叮嘱:“小婉收好,快收好,妈把你当亲闺女,你不收就是看不起妈。”

    得,这话她还真不想忤逆。宁宛暂且乖乖收好,又甜甜一笑,“谢谢妈,明儿咱们进城。”

    婆媳俩边小声嘀咕边往外走,就见一年轻妇人捂着肚子朝着茅房跑了去。

    张喜凤蹙眉,嫌弃道:“牛金芳你个懒驴,又偷吃什么了?该干活的时候你上茅房,真能耐的你!”

    被点名的人是叶家大儿媳妇,也是宁宛的大嫂。

    原主嫁过来就没跟牛金芳打过照面,曾经也没接触过,所以宁宛对这个人算是完全陌生的。

    她本以为婆婆这样说,大嫂会尴尬,谁料跑到茅房门口的牛金芳突然回头憨憨一笑,“妈我就解个手你还不乐意了,今儿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第11章 这么不谦虚的吗

    牛金芳说着话躲进了茅房,张喜凤嫌弃的白了眼,“啥特殊不特殊,偷懒就是偷懒,别指着你爸多加工分。大队不是大队长家的,该是几个数就是几个数,听着没?”

    “是是是,都听妈的,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牛金芳很认真的回应。

    张喜凤的脸色缓和了,“这还差不多。”

    她给宁宛使了使眼色,宁宛秒懂。随后张喜凤朝着厨房走,宁宛回西屋放钱票。

    结果刚走两步,牛金芳又嚷嚷道:“妈呀,拿给我点儿卫生纸呗。”

    张喜凤脚步不停,“没树叶了?土疙瘩不也有的是?”

    牛金芳赶紧回,“妈耶,我这特殊情况,得用纸,不信你来看,哗哗的,哎哟哟哟……”

    “毛病!”张喜凤皱了皱眉头,想到她屋里也没纸了,没好气地说:“等着吧,还做着饭呢,一天天的净事儿事儿!”

    说完这话,张喜凤直接钻进厨房。

    站在西屋屋檐下的宁宛震惊地眨眨眼。

    之前听老人闲聊过去的事,没想到上厕所还真不用卫生纸。

    脑补了一下抓着树叶擦屁屁时候,树叶裂开的画面。

    又紧跟着脑补了一下拿土疙瘩擦屁屁,土疙瘩碎掉的画面。

    宁宛一阵恶寒。

    她有些犹豫的朝着茅房那边看了看,想着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而且刚刚牛金芳应该也看着她了,所以,宁宛决定先迈出一步主动交流。

    如果大嫂是个好的,将来就好好处。如果不是个好的,提前断了就是。

    于是宁宛回了西屋,又随着原主的记忆打开了屋子里唯一的木箱子。

    看见里面的红色卫生纸,宁宛又愣了愣。

    记忆里,原主就是用这个去厕所的。纸张早就被裁剪成一块一块,厚实但很粗糙。

    宁宛犹豫片刻,还是随手抓起了五六张,又出了西屋朝着茅房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的时候,一股股粑粑的独有味道就袭入了鼻息。新世纪用惯了洗手间的宁宛顿时捂住口鼻,忍住干呕的冲动,泪花差点儿涌出眼眶。

    好家伙,她也不想那么矫情。主要是这大热天的,粑粑味儿真不好闻。

    “妈?是你不?”牛金芳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许惊喜。

    宁宛回神,稳了稳情绪又往前走了走,终于到了茅房门口,她将纸递了过去。

    “嫂子是我,妈在做饭。”

    “呀!”牛金芳惊叫出声,眼睛圆瞪,老三媳妇疯了?

    咋给那么多卫生纸?!

    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牛金芳立即满脸堆笑地回应:

    “狐狸……咳咳,是弟妹呀!哎呀呀,弟妹你可真是人美心善!那什么,能不能进来点儿,我这蹲着够不着。”

    宁宛:!!!不想进去,打死都不想进去。

    但一想到好事做到底,她又硬着头皮往里挪了挪步。

    这一挪,也看见了里面的状况。

    怪不得那么臭。

    方形的大茅坑里都是那些不可描述的东西,看上去令人更是头皮发麻,宁宛都惊呆了。

    她的胃部翻涌的厉害,要不是努力平复,这会儿都得呕出来。好家伙,第一次见识也算是真的长见识了。

    牛金芳就蹲在一个边沿,咧着嘴对着她笑。

    视觉的冲击,加上浓郁臭气的熏陶,宁宛没忍住,忽然干呕起来。

    她赶紧把纸塞给牛金芳,又转身往外跑了好远。

    一直到了厨房门口,宁宛似乎还能够闻到那让人上头的臭味儿。

    而且她感觉那臭味儿好像是从自己身上散出来的。她抬起胳膊闻了闻。

    “呕!”

    呜呜,她臭了。

    与此同时,得了卫生纸的牛金芳一点儿都没觉得茅坑臭,反而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