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妹,学费住宿吃饭啥的,再加上你们费心的钱,一并往多了算就成。”张喜凤说着话,低头翻找出裤腰上内口袋里放着的小花手绢。

    手绢散开,张喜凤只数了一张又立即停下,然后一股脑都塞给安思宁。

    “这些先压这儿,不够的我回头每个月都往这寄。可不兴让你搭钱,这都很不好意思。”

    “喜凤姐姐你这太见外了。”安思宁连连推开,“不行不行,都不是外人,也花不了多少。再说现在的学费我也不清楚,不如等孩子上完学再说。”

    “不行不行,必须收。”张喜凤坚持。

    俩人跟打架一样地推来推去。

    宁宛有些哭笑不得,这会儿也不知道帮哪个妈比较好。

    叶绍行也不好插手,他是坚持要给钱的,但是亲家公不在,他不好意思跟亲家母直接交谈。

    “喜凤姐姐,喜凤同志!”安思宁忽然严肃起来,“你听我讲。”

    张喜凤的心咯噔一下,这又成了同志啦?

    她停下来,但心里发誓得把钱给出去。

    嗯!叫同志也得把钱给出去!

    见她停下,安思宁又收敛了严肃表情,“喜凤姐姐呀,叶亮将来入伍,每个月会有津贴,依我看,这学费的钱就在他将来的津贴里扣。”

    “当下,我给垫上,也给记上,孩子有个动力也容易激发上进心。我不是他亲妈,不会惯着。现在付出的,将来我指定逼着他还我。”

    安思宁的话说的见外,但不是傻子就能听得出是想着老叶家人的。

    张喜凤眨眨眼,她感觉很有道理,好像这钱又送不出去了。

    “那什么。”张喜凤看了看叶亮,忽然脑袋闪过一道灵光,“小亮,你来来来,快给你婶子磕头。”

    叶亮略显犹豫地站起来,夹着腿走路。

    安思宁一讶,她记得叶亮好像不是这样的。

    张喜凤朝着叶亮挪了两步,一把揪住叶亮的胳膊,

    “过来吧你!腿又没折,慢慢腾腾磨磨唧唧,啥也不是。”

    “跪下。”

    “谢你婶子!”

    叶亮这次倒是听话,扑通一跪,主动用额头磕地,“谢谢婶子。”

    “哎哎,这是干啥?”安思宁刚才想拦着来着,就是被叶亮的走路方式给搅扰了思绪。

    她反应过来,叶亮已经磕了。

    “快起来起来。”安思宁去搀扶,“行了,这礼我受了,以后就听我的。”

    叶亮垂着脑袋,抿唇不语。

    看着他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安思宁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怎么了这是?不喜欢留在这里?想家?”

    叶亮摇头,想起炸了的事儿可能会让他错过这天好的机会,叶亮的眼圈儿瞬间红了。

    “哑巴啦,你婶子问你话呐!”张喜凤扬声一嗓子,叶亮吓了一跳,抬了抬脑袋,嘴角下弯。

    “草,我没打你,你哭啥,憋回去!”张喜凤气得脱口而出,想到这里是宁家,她抬起的巴掌又落下,声调降低了点儿,“说话呀你。”

    “我当不了,我不行。”叶亮带着哭腔说出来,眼睛闭了闭,泪珠子就挤出来了。

    他立即抬胳膊用力一抹,脸别向一边。

    “啥不行?”张喜凤有些懵,安思宁更是一头雾水。

    李桂芝一直安静地听,偶尔跟孩子指点一下花绳怎么翻,更是不清楚叶亮的事儿。

    叶绍行下意识地看了看叶亮的大腿附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咋开口。

    宁宛意识到“不行”这个字眼儿,联想起叶亮这么多天以来的自闭表现。

    得,破案了,他以为他那儿不行了。

    亥,可真是美丽误会。

    “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过过六月那些留下的印记差不多就能没了。其他的跟别的男子汉一样,你没事。”

    宁宛出声,说的隐晦,但叶亮能听懂。

    叶亮猛地抬头,“真的吗嫂子?!”

    “骗你我又没啥好处。”

    “那我信,我信!”

    叶亮的眼睛忽然重新有了色彩,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也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他又问:“那、那张憨妮呢?”

    宁宛一顿,继而道:“她只要听话,也不会有事。”

    叶亮的眼睛越来越有神。

    张喜凤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行了行了,在这里要好好听话,别跟你婶子惹事儿。要还当皮猴子,让你婶子把你腿打折!”

    叶亮眨巴眨巴眼睛,连连说不敢了不敢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还得到时候现看。

    安思宁倒是不担心,反正老宁家都是练家子。她已经想好了,真接过来管教,就得管出个样儿来。

    严师出高徒,最少得保证年底时候叶亮能有个新的形象。

    至于叶亮刚刚说的行与不行,趁着叶亮去厕所的时候,张喜凤来了个揭老底,全都告诉了安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