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从她的喉咙,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了她的紫府元神。

    她感觉自己,那刚刚才突破的,仙君境界的瓶颈,在这口茶汤的冲刷下,竟又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这已经不是茶了。

    这是,一整条,被熬成了汤的,大道法则。

    她默默地,将那杯茶,喝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任何的感谢,在这种级别的馈赠面前,都显得,无比的,苍白和可笑。

    马车继续前行。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有漂浮在星海中的巨大珊瑚城,也有完全由音符和旋律构成的交响位面。

    林霜已经能很平静地,欣赏这些,曾经会让她道心震颤的奇景。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当马车,再次穿过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晶壁后。

    眼前的景象,终于,不再是那些超现实的宇宙奇观。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的,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高耸入云,仿佛是由一整条巨大的山脉,被强行炼化而成。城池上空,无数道,强横的,锐利的,充满了年轻气盛的,气息,交织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气运华盖。

    神光冲霄,宝气如云。

    无数华丽的飞舟、神兽坐骑,在城门前,井然有序地,降落,排队,等待入城。

    潜龙大会,天下瞩目。

    整个宇宙,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几乎都汇聚于此。

    每一个,都是气运之子,每一个,都是一方世界未来的主宰。

    他们的坐骑,他们的法驾,无一不是,奇珍异宝,神骏非凡。

    有拉车的九头蛟龙,有脚踏烈焰的麒麟,有通体由琉璃仙金打造的飞天楼船……

    相比之下。

    唐冥的这辆马车,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一匹看起来很神俊,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白马。

    一架看起来很古朴,但就是普通木头打造的马车。

    它就那么,不紧不慢的,混在一众,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的,豪华座驾之中,向着城门,驶了过去。

    就像是一辆,乡下老农的驴车,误入了,王公贵族的,皇家车队。

    “那是什么?怎么如此寒酸?”

    “怕是哪个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想来碰碰运气?”

    “呵呵,潜龙大会的门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周围,传来一阵阵,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和轻蔑的目光。

    林霜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仿佛要穿透车厢。她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然而,唐冥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他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充满了骄傲与自信的,年轻的脸。

    终于,马车,来到了城门前。

    一名身穿金甲,气息深沉如海的城卫军统领,拦在了路中间。他的目光,扫过那匹白马和那辆木车,眉头,微微皱起。

    “站住!”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法则的力量,足以让寻常仙人,心神巨震。

    “入皇城者,需出示潜龙引帖,或缴纳百万上品灵石!”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天骄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然而,马车,没有停。

    那匹白马,依旧迈着它那,不紧不慢的,优雅的步子。

    金甲统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区区一辆破木车,也敢无视皇城禁令?

    他体内的法力,开始涌动,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

    他的动作,猛的,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认知”,如同天道敕令般,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辆马车,理应,从这里,通过。】

    拦下它,是一个,违背了世界基本运行规律的,愚蠢行为。

    【我的职责,不是拦下它,而是,为它,扫清,一切,不必要的,障碍。】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容置疑。

    金甲统领脸上的怒意,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茫然,与,敬畏。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他猛的,向旁边,跨出一步,让开了道路。

    然后,对着自己身后那些,还在排队的,华丽车驾,沉声喝道:

    “全部退后!清出主道!”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都愣住了。

    “统领,为何?”

    “这……”

    金甲统领,根本不屑于解释。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为那辆马车清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质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逻辑上的,谬误。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们这群连基本道理都不懂的蠢货。

    在金甲统领那强大的威压下,虽然所有人都满心不解,但还是,纷纷驾驭着自己的坐骑和飞舟,向着两边,退开。

    于是,在皇城门口,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无数豪华的,神光闪闪的座驾,恭敬地,退避两侧。

    一条,宽敞的,空无一人的,主道,被清了出来。

    然后,那辆普普通通的,乡下驴车般的木质马车,就在所有人,震惊、茫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不紧不慢的,从主道的正中央,驶入了,皇城。

    车厢内。

    林霜看着窗外那,自动分开的“车流”,和那个,依旧保持着敬畏姿态,目送他们离开的,金甲统领。

    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所谓的,“校准认知错误”,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润物细无声。

    却又,霸道的,不讲任何道理。

    马车驶入皇城,周围的喧嚣,更加鼎沸。

    无数年轻的生命,在这里,汇聚,碰撞,激荡出,名为“未来”与“可能”的,璀璨火花。

    唐冥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洋溢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自信脸庞,他那总是带着几分嫌弃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