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恐慌,修士的绝望,交织成了一曲末日的哀歌。

    但这,仅仅是开始。

    “嘎——!”

    一只正在天空盘旋的飞鸟,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那双清澈的眼珠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羽毛脱落,长出狰狞的骨刺,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着下方的人群猛地扑去!

    噗嗤!

    一名小贩的头颅,被它瞬间洞穿!

    鲜血与脑浆,溅了一地。

    紧接着。

    街道上拉车的骏马,富家翁怀里温顺的宠物,甚至连地沟里的老鼠……

    所有生灵,在接触到那黑色气息的瞬间,全都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它们变得疯狂、嗜血,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所有的人类!

    混乱!

    杀戮!

    哀嚎!

    仅仅是片刻之间,繁华的皇城,便沦为了一座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

    这场景……

    林霜的瞳孔缩紧。

    黑云城!

    这惨烈的一幕,与当初在黑云城经历的,何其相似!

    不!

    比黑云城,还要惨烈百倍!千倍!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唐冥。

    而那个男人。

    依旧是那副平静到冷酷的表情。

    他看着下方的炼狱,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的生命,没有半分波动。

    他不是在看一场屠杀。

    而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戏剧。

    “你看。”

    唐冥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霜的耳中。

    “这就是旧秩序的根。”

    “已经烂透了。”

    林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穿着明黄太子袍、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不远处的宫殿中冲了出来。

    他的身后,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正在被一群异化的禁军疯狂围攻,血肉横飞!

    “救命!救命啊!”

    太子赵珩,这位大夏王朝未来的储君,此刻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半分皇家威仪。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疯狂扫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角楼之上。

    “仙人!救我!”

    赵珩的声音撕裂了混乱,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甚至没看清角楼上的人是谁,扑通一声,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那两道身影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前辈!求求您!”

    “求您救救我大夏!救救这满城百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额头一下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角楼之上,林霜的心口被这嘶吼撞得生疼。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跪在地上,祈求过别人的怜悯。

    她望向唐冥。

    可唐冥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个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太子身上。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黑雾,落向皇城地底深处。

    “有点意思。”他忽然自言自语。

    “拿一国龙脉当阵基,引九幽浊气进来,再用全城人的精气神当柴火,血祭一城,给自己补身子。”

    唐冥的语气,像是在点评街边小贩的烤串。

    “手艺糙了点,想法还行。”

    林霜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在她看来是人间炼狱的屠城惨剧,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只是一句“想法还行”?

    下方,太子赵珩见高人毫无反应,心底的绝望如野草般疯长。

    他清楚,寻常的化神修士,在这“天罗地网”里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余力救人!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身后最后一名护卫被异化的同伴撕成碎片,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那粘稠的触感,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

    赵珩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表情近乎癫狂。

    “您一定不是寻常修士!”

    “求您出手!只要您肯出手,我大夏皇室,愿奉上一切!”

    砰!砰!砰!

    他更加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血肉模糊。

    “奉上一切?”

    唐冥终于舍得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瞬,那轻飘飘的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在地上抽搐的虫子。

    “你们皇室,还有什么是你们自己的?”

    一句话,赵珩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骇然抬头。

    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什么都清楚!

    皇室那些藏在锦绣袍服下的脓疮烂疤,在这人面前,怕是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扑通。”

    赵珩彻底瘫软在地,所有的伪装和侥幸被敲得粉碎。

    他脸上血泪交织,声音嘶哑。

    “前辈……您说得对。”

    “我大夏皇室……早就只是紫袍老祖圈养的猪狗了。”

    他放弃了挣扎,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

    紫袍老祖,本是皇室供奉,几百年前就是化神巅峰。

    但他野心太大,不满足于此。

    他暗中研究禁术,找到了污染皇城龙脉的法子,并以此为要挟,一步步将皇室架空,成了大夏的太上皇。

    “地脉被污染,我们早就发觉了……”赵珩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与羞愧,“可我们不敢反抗……老祖他太强了,杀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这皇城,把整个大夏,变成他的养殖场。”

    “那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动手?”林霜忍不住开口。

    赵珩惨笑。

    “因为……他等不及了。”

    “卧虎大会的消息传开了,整个中州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老祖他……也慌了。”

    “他怕那位传说中的‘道尊’,会查到他干的这些破事,所以他想在那之前,干完这最后一票,然后跑路!”

    “什么计划?”

    “”

    赵珩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老祖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古籍,说我皇妹,天生就是万年难遇的只要吃了她,老祖就能突破瓶颈,更进一步!”

    “今天,就是他给我皇妹准备的……祭典!”

    说到最后,赵珩再也绷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原来,这满城的血海,这滔天的怨气,都只是一个人的开胃菜。

    为了给一个所谓的“混沌道体”上供。

    何其荒诞。

    何其可悲。

    林霜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看向唐冥,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可唐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