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就三件!你个小地痞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老子第一个把你这破茶楼给点了!”

    龙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送几人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帮主。”一个心腹凑了上来,满脸忧色,“情报网……真给他?”

    “给!”龙爷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那位前辈,我们惹不起,也必须拉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龙爷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你没听清吗?三件事,任何事,包括……杀人。”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混乱肮脏的黑市,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森然。

    “盘踞在天极星,跟我们黑狱帮作对的那些老东西,也该挪挪窝了。”

    ……

    另一边。

    唐冥带着林霜和黑狗,走在黑市坑洼不平的街道上。

    夜色渐深,街边燃起了昏黄的火把,光影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如同鬼魅。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酒水、血腥和各种垃圾的馊味,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黑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唐冥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那枚铃铛,像是怕它长腿跑了。

    “前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咱们……咱们真的就用天阶功法,换了这么个……破铃铛?”

    “破?”

    唐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黑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把铃铛举到眼前。

    锈迹斑斑,坑坑洼洼,上面还沾着些不明来路的污垢,怎么看都像路边捡来的垃圾。

    “前辈,难道……这铃铛是什么宝贝?”

    “是不是宝贝,你自己听听。”

    唐冥伸出手指,对着黑狗手里的铃铛,屈指一弹。

    叮!

    一道微不可查的源力,精准地撞在铃铛外壁上。

    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无视了空气的传播,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方圆百米内所有活物的神魂深处!

    霎时间,整条街道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正在高声叫卖的摊贩,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准备拔刀火拼的两个壮汉,动作僵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

    就连远处酒馆里传出的醉汉的咆哮和女人的尖叫,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

    整条街,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黑狗双眼圆瞪,只觉得手里的铃铛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手臂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头晕目眩,差点把铃铛扔出去。

    “这……这是……”

    “镇魂铃。”唐冥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异常清晰,“上古修士用来震慑邪祟的法器。”

    炉老头飘了出来,绕着铃铛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这玩意儿。当年这可是好东西,专门克制那些修炼阴魂鬼道功法的家伙,摇一摇,管你什么厉鬼凶魂,都得跪下唱征服。”

    说到这,它话锋一转。

    “可惜啊,这铃铛被人下了几十道封印,灵性十不存一,现在也就这点威力了,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小喽啰还行。”

    “吓唬小喽啰,够用了。”

    唐冥从黑狗手里拿过铃铛,看也不看,随手系在了腰间。

    “走吧。”

    黑狗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闻言赶忙跟上,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

    “前辈,您……您怎么会认识这种上古法器的?”

    “见过。”

    唐冥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再多解释。

    走在他身侧的林霜,清冷的眸子悄然瞥向他腰间。

    那枚古朴的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偶尔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

    她的视线顺着铃铛向上,落在他被摇曳火光映照的侧脸上,那张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世间万事都激不起他的情绪。

    可林霜却从他过于平稳的呼吸中,察觉到了一丝刻意压制的紊乱。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你要这铃铛何用?”林霜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开门。”唐冥吐出两个字,目视前方。

    林霜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什么门?”

    唐冥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在嘈杂的夜风里飘散开来:“一扇……能活下去的门。”

    他没有说谎。

    这镇魂铃,确实是一把钥匙。

    开启的不是什么藏宝库,而是一处被世人遗忘的上古遗迹。

    那遗迹里,封存着一样东西。

    一样能够……暂时镇压他体内终末之力的东西。

    “唐冥。”

    林霜忽然停步,叫住了他。

    “嗯?”

    唐冥回头,昏黄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

    “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唐冥的脚步一顿。

    小主,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被布条紧紧缠住的印记。

    生命晶核的力量如同一道堤坝,顽强地抵御着洪水的侵蚀。但终末之印的反噬,便是那无穷无尽的滔天洪水,每一次冲击,都让堤坝多出几道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死不了。”

    他还是那副淡然的口吻。

    林霜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没有被布条缠绕的手。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凉。

    她的手心很暖,试图将那份暖意传递过去。

    “别硬撑。”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还在。”

    唐冥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冰凉的手指轻轻回握,将那份温暖攥紧。

    “嗯。”

    两人并肩走在黑市坑洼的街道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身后,黑狗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唐冥腰间的铃铛,满是敬畏和好奇。炉老头则飘在半空,炉口一张一合,似乎在打着哈欠。

    夜色愈发深沉,远处的峡谷深处,隐约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兽吼。

    “对了。”

    唐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不点。

    “你家在哪?”

    黑狗猛地一愣,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和无措。

    “我……我家……”

    “说实话。”唐冥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没有家了,对不对?”

    黑狗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倔强地想把眼泪憋回去,可那不争气的液体还是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在肮脏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