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唐冥放下茶杯,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金甲老者挥了挥手。

    “行了,拿去还给他。”

    “顺便告诉他,让他把话带到。”

    “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给了他三天时间,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金甲老者感觉自己的神魂和四肢已经分家,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那份已经完全变了样的“通知”,那薄薄的卷轴此刻重若亿万星辰。

    他机械地转身,一步踏出,回到了下方。

    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惶恐不安中等待“审判”的观星者,金甲老者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自家主人那份云淡风轻,将手中的卷轴扔了过去。

    他本想学着主人那样随意,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卷轴像一块板砖,“呼”地一下砸了过去。

    “咳……我家主人,给你回的批复。”

    观星者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卷轴,当他看清上面那龙飞凤舞,却又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文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比雷击要严重得多。

    他的脑子,炸了。

    “咔嚓——”

    他脸上那张象征着神庭威严的星辰面具,应声而裂,露出了一张因极致惊骇而血色尽失的脸!

    他……他把神主的法旨,给改了?!

    他不仅改了,还要征用神庭?!

    他还要神主三日之内打包滚蛋?!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不是挑衅,这是羞辱!这是将至高神主的脸面,连同整个神庭的尊严,一起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碾成了宇宙尘埃!

    观星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停留哪怕一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转身就屁滚尿流地冲进了金色战船!

    轰隆!

    战船连正常的启动程序都省了,直接燃烧本源,粗暴地在虚空中撕开一道丑陋至极的口子,像一条见了鬼的丧家之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要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去禀报神主!

    出大事了!

    出了足以颠覆整个神庭纪元,让万古时空都为之崩塌的大事!

    山峰之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金甲老者恭敬地站在一旁,心脏还在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这时,一直安静喝茶的林霜,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向唐冥,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三天?”

    她开口,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太久了。”

    唐冥闻言,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霜微凉的手,看着远方那已经恢复如初的星空,眼底闪过一丝看戏的惬意。

    “好戏开场,总得给四面八方的观众们,留点进场找座的时间,不是吗?”

    消息,比光还快。

    不,它不是在传播,而是在“浮现”。

    当观星者那张破碎的面具和扭曲的脸,出现在“原初神庭”的殿前时,某种更高层次的因果律,已经将那份被篡改的“资产移交通知”烙印在了所有够资格知晓此事的存在的感知之中。

    ……

    一片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组成的混沌星海,一座白骨王座之上,一个浑身缠绕着灰色死气的巨大骷髅猛地坐直了身体,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蓝的魂火疯狂跳动。

    【征用神庭?让神主滚蛋?哪个疯子……不,这不是疯了……】

    他伸出骨爪,虚空一握,一丝从遥远之地逸散来的、属于唐冥的气息被他捕捉。

    【是‘原初’……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快!去七百三十四号牧场!不……在外面等着!等着迎接新王!】

    ……

    万魔深渊,血海滔天。

    一头沉睡了九个纪元的古魔睁开了山脉般巨大的眼睑,祂的低语让整片血海都在沸腾。

    【神主那老东西的家要被抄了?有趣,真有趣!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拔那老东西的牙!】

    【来人,备好本座的‘万界窥天镜’,快!谁敢慢一步,本座就把他的头盖骨拧下来当夜壶!】

    ……

    一时间,诸天万界,无数个古老而恐怖的禁地、绝境、神域之中,一道道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气息苏醒了。

    他们或许是神主的敌人,或许是中立的观望者,或许是纯粹的混乱乐子人。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投向了那个曾经毫不起眼,如今却成为宇宙风暴中心的坐标——黄金祖星。

    唐冥说,要给观众们留点进场的时间。

    现在,观众们来了。

    黄金祖星,迷雾之渊入口。

    金甲老者依旧笔直地站着,他身后的黄金族长等人,还沉浸在刚刚那颠覆三观的一幕中,神魂都在打摆子。

    “老祖……我们……”黄金族长声音发干,他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黄金族会不会被那些恐怖存在的目光给碾碎。

    “站好。”

    金甲老者头也不回,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亢奋,近乎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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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觉到,虚空之中,一道道足以轻易抹平星域的恐怖目光正聚焦于此。

    而他,就站在这场宇宙风暴的最中心。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不大,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黄金族人的灵魂深处。

    “主人说了。”

    “看好门。”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

    “现在,就是我们这些看门狗,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

    嗤啦——

    前方的虚空,像是被三只无形巨兽用蛮力撕开,三道丑陋的裂口凭空出现。

    一个浑身燃烧着漆黑魔焰的炎魔。

    一个由亿万扭曲魂体凝聚而成的魂主。

    一个驾驭着森白骸骨星辰的骨皇。

    他们是这片星域的土皇帝,是神主默许下割据一方的军阀。消息传来,他们是第一批按捺不住贪念,前来试探的“聪明人”。

    “桀桀……这里就是那个疯子挑衅神主的地方?”炎魔的声音像是无数铁片在摩擦,目光落在金甲老者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一个棺材板都盖了半截的老东西,也配守门?”

    魂主发出尖锐的嘶鸣:“别废话,那份‘通知’的气息源头就在里面!天大的机缘!拿下他,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分!”

    “可。”骨皇言简意赅,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已经锁定了金甲老者。

    他们甚至没把眼前的活人当回事,直接开始了战后分赃。

    在他们看来,一个偏远牧场的土着,走了狗屎运罢了。观星者那家伙,一定是太过惜命,被虚张声势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