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来了我也是和那小孩有缘分。我本来没想到传承魔功这一茬的。是我放火封府以后,蹲在边上树枝上笑眯眯地欣赏他们挣扎的时候,才发现小孩搁门口撕心裂肺地哭。

    估计小孩贪玩,跑府外去了,恰恰逃过了一劫。

    我在树上寻思着是不是要斩草除根,突然灵光一现。

    让这江湖上立了千百年的名门正派的唯一的血脉,给我当儿子,传魔功,岂不是有趣得紧?

    想来我爹那魔头九泉之下也会高兴。

    绝对不是因为那小孩哭起来的样子太像我没了爹时候的样子。

    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于是我抹了抹脸上的血,装出一个生平最和善可亲的微笑,从小孩背后轻轻抱起了他。

    “乖啊乖,以后跟着我吧。”

    不过这小孩心还挺硬。养得我心力交瘁的。后来总算把他糊弄到了魔道上生拉硬拽地练了几年魔功。多年养下来,我这个当爹的可算看见儿子目光柔和下来了,也算孝顺了我这个便宜爹几年。

    现在估计是这群名门正派找我报仇报不了,找到我儿子这来了。

    我儿子总归还是个名门正派的苗子,练起魔功来还是不如我这个正统魔头血脉的爹的。

    不过差是差了些,打打这些名门正派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当爹的看见这群窝囊废一起操起东西来打我儿子,还是忍不住操心。

    护崽的本能让我挡在崽身前想拔剑。

    ……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

    转头一看,在我儿子身边挂着呢。

    我伸手想拔剑,不知怎的却怎么也拔不起来。

    我烦躁极了,正想问我儿子这是个什么情况,就看见一把刀,穿过我的身体击向了我儿子。

    嗯,直接穿过我身体。

    我傻了。

    那群窝囊废一个接着一个穿过我,对着我儿子群起而攻之。

    我儿子笑了一下,那张白得和月牙似的脸上浅浅两个小酒窝,看得我父爱泛滥。

    然后他抽出绝命剑来,砍窝瓜似的唰唰两下,名门正派倒了一大片。

    我在一边拼命地鼓掌,可是没一个人有反应。

    啊,原来是真的,没有一个人看得见我。

    “顾少主!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究竟姓什么!”那武当老头抖着山羊胡说。

    “顾少主”?我儿子什么时候搞了个少主当了?我眯起眼打量我儿子。

    我儿子没什么表情,一剑送了过去。

    划过脖颈,血花四溅。

    不错,干脆利落,很有我的风范。我叫好。

    可是我儿子还是没反应。

    对了,现在什么人也看不见我。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儿子不知道他爹就在他身边,收剑回鞘转身就要走。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跟上了我儿子。

    第3章

    我以前老是教育我儿子,要少笑,不然他笑起来露出那两个梨涡,可爱得紧,哪里还像个魔头?

    魔头就要有魔头的风范。

    我儿子听我念叨的时候却总是笑,笑得两个梨涡明晃晃的。看得我又是爱又是气。

    我才知道原来我儿子在外头是不爱笑的啊。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张俊俏的脸绷得像死了爹一样。

    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咒自己的话呢。

    我就跟着我儿子一路晃着晃着,才发现竟然到了处眼熟的地方。

    是处偏僻的集镇。这儿是离我和我儿子隐居的地方最近的一处集镇。

    我们隐居的地方是片竹林。我们小屋边上种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竹子,和一大堆一大堆我爹步下的阵法。自我有记忆起就同我爹住在那里。我爹说,自他有记忆起也是住在那里。我想也许这是祖祖代代传的魔屋,小时候还怨过我的魔祖,怎的挑了个这么个地方,一点儿也不像魔头的住处。

    后来养了儿子就不这么想了。要是住那些阴森森的地方,吓坏小孩就不好了。

    我儿子刚跟我那会,像个受惊的白兔。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每次我和他说话时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我,却从不开口应和我两句。我压下烦躁,心底告诉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忍忍,这可是你儿子。要将你魔功发扬光大的儿子。”于是乎耐着性子哄了小孩一千遍一万遍,终于等来了他开口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道:“你也来这这么久了,腻了吧?”

    他不言语,望着我。

    我:“想出去玩玩?”

    他仍是不言语,我却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冀。

    ……果然是个小孩。

    我等了许久,他却只是用眼神说话。

    我:“你若想去,就说你想去,不要这样看着我。”

    ……

    我转身就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