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大海咆哮着寻找目标,掀起灭日的滔天巨浪。

    江顽正襟危坐,纹丝不动,只有眼睛紧盯后视镜,仔细观察【钢牙】的表情变化。

    海浪突然撞上树梢。

    感受到那一点寒凉。

    【钢牙】心中一喜——

    找到了。

    他刚想开口汇报,信息素的末梢冷得一激灵,接着彻骨寒意雪崩般袭来。

    alpha的领域被入侵,沉肃的雪松瞬间充满敌意。

    一小片海水冻结,破碎。

    【钢牙】切断了那片海水,毫不恋战,倏地将漫天巨浪全部收回体内。

    “在哪?”江顽开口问。

    【钢牙】给【独眼龙】指明方向,悄悄摸了摸后颈。

    嘶,刚成年的alpha,居然能让他受伤。

    迈巴赫的车灯驱散巷中浓重的黑暗,江顽眯着眼睛,看到年轻的alpha背对着他,脊背有些佝偻。

    他开门下车,迎着冷锐松风,走到了alpha身后一步之遥。

    omega的信息素漫不经心地放出,初夏的阳光洒在alpha肩头,清甜的梅子香气中和了冷峻的雪松,空气变得温暖而湿润。

    窦名没说话,盘旋在巷口的狂躁冷风却平息下来。

    江顽试探着走到他身旁,这才看到前面躺了一地的alpha,白天雄孔雀似的omega抱膝坐在墙边,浑身都在发抖。

    这也太惨了叭。

    江顽礼节性同情了一下,转头打量窦名,没受伤,也没陷入狂躁。

    “你好会打架哦。”心情一轻松下来,omega就开始坚持不懈地装可爱,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地看向窦名。

    窦名直起身子:“你来了?”

    江顽“嗯嗯嗯”点头。

    “正好,也不用明天了。”窦名看向墙边的车宸英,“向他道歉吧,为自己的莽撞。”

    车宸英被窦名看得一哆嗦,抬头望向江顽:“qaq”

    骄傲的玫瑰花变得蔫哒哒,江顽自然不会和无心之失的小孩子一般计较:“没关系啦。”

    车宸英感动得泪汪汪,和凶神恶煞的alpha一比,江小白花几乎是圣母在世。

    “对不起,”他抽泣一声,诚恳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随便摸你的腺体了。”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是omega,受到诸多法律保护,alpha更不能对他施加暴力。如果是beta或者alpha,他大概已经被窦名以“性骚扰”的罪名打死了吧。

    看着惨死的小伙伴们,他就想哭,呜呜呜。

    江顽“嗯嗯嗯”点头,对地上装死的alpha们说:“还不保护他回去?这么晚了,他家人该担心了。”

    仿佛得了皇后懿旨,几个一动不动的alpha瞬间跳起来就跑,当然没忘了拉上腿软到走不动路的omega。

    “?”车宸英被两个alpha架着逃跑,心情凌乱。他都以为他们真的被窦名打死了啊!

    江顽笑眯眯挥了挥手,等一群孩子跑得没影,转身朝矗立不动的alpha撒娇般道谢:“你为我做得太多啦。”果然他就是可爱本尊,窦名面上不说,实际上可喜欢他啦。

    他只是回家休养,窦名就能为他1v5,这就是爱啊。

    江顽膨胀了,以为自己头顶光环,浑身上下写满“全世界我最可爱”了。

    “你,”窦名开了尊口,他忙竖起耳朵,却听到了此刻最不想被问到的问题,“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顽:“……”

    alpha的信息素仿佛触手,轻柔地环绕江顽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裹上他的腰身。

    窦名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敢回答?”

    江顽:“……”

    两人无声地对视,车灯下江顽面色雪白,窦名目光深沉如水。

    要掉马了吗?

    江顽心脏砰砰直跳,生怕窦名突然回头,把车里的【独眼龙】和【钢牙】揪出来,立刻就要和他这位【大江哥】履行包养合同的义务。

    就,进展太快,还没准备好。

    正在江顽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时,窦名又问道:“为什么我抱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休克症状?”

    江顽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是你啊。”

    洁癖是一种强迫性神经官能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的潜意识,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他心态平和,洁癖就不会太严重。

    江顽的意思是,你味道这么好闻,我当然不会紧张犯病啦。

    但alpha似乎会错了意,总是冷峻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你今后会遇到很多契合度高的alpha,我不会是那个唯一。”窦名的笑容稍纵即逝,他将信息素收敛,看着江顽的小怪兽睡衣,温和地警告,“以后别再靠近我,这会给你带去很多危险。”

    江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关,窦名居然放过他,跳过了那个棘手的问题。他没有自找麻烦的道理,甜甜一笑很是理解地说:“优秀的人当然有很多人喜欢啦。”

    窦名摇摇头,【钢牙】的警告依然在耳边回响,今后他和江顽,连普通同学的交往都不会再有。

    江顽:“……”总觉得懂了什么。

    他正心虚,琢磨着是不是【钢牙】说的太狠,把窦名给吓到了。

    窦名转过身,看向迈巴赫。

    江顽:“!!!”

    窦名认识【钢牙】和【独眼龙】来着!

    要掉马了吗!

    他紧张地跟着一起抬头,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看到了车里的两人。

    一个卷毛大胡子,大晚上戴墨镜,显得神经兮兮,一个黑长直像女鬼,脸刷了三斤白-粉,抹着紫色眼影绿色口红。

    江顽脸色都扭曲了:卧槽你们谁啊!

    窦名也愣了一下,却保持着对他人的尊重,对江顽说:“坐车回家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第13章

    江顽意外收获一只胡子爸爸,女鬼妈妈。好在顺利蒙混过关,没被窦名发现异样。

    坏处是,第二天想要赖床,不光要和智能闹钟吵架,还要暴揍胡子老爸。

    【独眼龙】:“儿砸,起床上学啦。”

    江顽:==凸

    “啪!”

    “反了天了你!占你爹便宜!”

    “你给我站住!还敢跑!”

    “屁股凑过来给爹抽!”

    一大早,江家就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薛妈织着毛衣,露出慈祥微笑:“年轻人精神真好呀。”

    【钢牙】:“……”默默喝粥不敢说话。

    一番活动后,江顽精神奕奕去学校。

    进了教室,又在窦名身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窦名不理他,他也能一直跟着人家,做一个快乐的小跟屁虫。

    他总有接近alpha的借口,下了课求教数学题,中午时挨着吃饭,体育课甩着无形的尾巴求组队。

    距离近一点,他就能多吸一些alpha的信息素。

    窦名始终冷着脸,好似无视他的存在。

    可当他运动过度信息素紊乱,雪松香却不自觉地笼住他,安抚他。

    江顽吸了个爽。

    同时茅塞顿开,开始运动-累趴-狂吸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雪松香。

    两三天下来,他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仿佛泡在一汪春水里。

    【独眼龙】忍不住为窦名感到担忧,生怕江顽把人榨干。

    须知,没有梨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钢牙】暴言:“那小子精力旺盛得很,天天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能给大江哥侍寝,哪儿在乎这么点信息素。”

    江顽摸摸下巴,感觉不大对劲:“他干嘛那么积极?”

    【钢牙】再次暴言:“您要是一个月给我一万五,我也积极。”他指指后颈,“来,您可劲儿吸,吸光了算我输。”

    江顽一脚踹飞他,沉吟片刻:“窦德利的事,窦名知道多少?”

    【钢牙】跳起来想继续暴言,【独眼龙】捂住他的狗嘴,汇报说:“自从上次您看到学校里挂着的沙袋,我们就开始了调查。今天为止窦名打过十三次报警电话,五次是举报窦德利这个老赖的踪迹,八次是提供黑社会线索,拢共捣毁了四个非法的高利贷组织。”

    【钢牙】惊恐问道:“那他是不是也在查我们?”

    江顽斜他一眼:“怕个蛋蛋,我们合法公司,工商局注册过的。”

    【独眼龙】赞同道:“窦德利借的那一百万,拖了半年,我们才收二十三万利息,远远达不到高利贷的标准。退一万步讲,那些放贷被抓的,不是暴力催债,就是诱骗别人拍裸-照,活该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