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润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他抱着行囊,一双清澈如洗的眼眸透着迷茫:“师父是要我去做新宗主的裙下之臣吗。”

    正喝着茶的天清宗主一呛,剧烈咳嗽起来。

    天曦子瞪圆眼睛,痛心疾首道:“谁教的你词!我们天清宗又不是小门小派,用不着讨好合欢宗!”

    萧楚润蹙眉:“可是我听说,师父和宗主师伯当年就去合欢宗争艳了。”

    “一派胡言,谁乱嚼舌根!”天曦子愤怒拍桌。

    砰砰两下。

    “我和大师兄当年是代表天清宗,去向阿音......阿呸,祟音正经贺喜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天曦子没脸说。

    那时祟音豆蔻年华,长得水灵灵的,他和大师兄惊鸿一瞥,脸一个比一个红。

    女孩刚失去了母亲,小小年纪继任宗主之位,因为身怀至宝,引来一堆豺狼虎豹,恨不得把她活剥了。

    他和大师兄初出茅庐,少年满身的仙门正气,知道她的处境,心里的怜意简直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瞧见女孩在人后,孤零啜泣的无助模样,当场脑子里只剩下“我要爱她,保护她!”这一个念头......

    合欢宗虽不显山不露水,宗史却源远流长,有个人人眼红的宝贝,在历代宗主手中传承了万年。

    这宝贝就是打开天道古境的玉钥。

    玉玥世间共有四把,一个在遗落在荒界,一个天清宗供着,一个在妖帝手中,世人再馋也打不了这几把的主意,于是合欢宗历任宗主手中的那把玉玥,成了唯一可能得到的。

    故而,各方势力一直不余遗力从合欢宗主手中夺走。

    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明手段就是光明正大的往新宗主身边塞人,培养眼线,倘若被宗主看上,留在身边,得到宝物的机会大很多。

    天曦子当年和自家师兄,一身正气,自然不会为了宝物而去‘勾引’合欢宗主,并且十分厌恶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为了宝物接近、欺骗不谙世事的阿音。

    他们两个就像护花使者,把靠近的阿音的那些人都打跑了。

    没能打跑的,后来统统成了劲敌。

    ——阿音只有我了。

    天曦子和自家宗主师兄对视一眼。

    这想法,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有点感动......才怪。

    妈的祟音,骗财骗修为,要不是拉不下老脸,他们早杀到合欢宗跟他干一架。

    那些年,他们所有人可是把自己日日夜夜努力提升的修为,都分了他一半!还当成两人之间的小秘密,觉得很甜蜜......

    “去合欢宗贺喜的另有他人,你别去,”担心徒弟步了后尘,天曦子警惕道。

    “楚润,你离合欢的人远些,尤其是那什么祟音的徒弟,新宗主盛棠。”

    天清宗主站起身,摘下腰间悬挂的玉珠,正色道:“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萧楚润看着玉珠,神色一凛。

    是滴有师祖真血的陨珠。

    一旁的天问道人道:“师尊的命陨星应劫而来,至关重要,绝不能被旁人得了手,楚润,你去秘密找人,找到后......”

    室内一静,师兄弟三人对视,露出危险隐晦的眼神。

    天问道人率先比划了下。

    萧楚润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试图挽救:“叔伯、师叔、师父......”

    三人转身负手而立,背影如屹立的高山,态度决然。

    “别说了,为了师尊!”

    萧楚润红着眼眶,转身把天问道人所指的方向,一堆三人多年积攒下来的宝物,什么上品法剑,琉璃火珠,隐息法衣,都收了起来。

    “弟子知道了,一定统统交给命陨星,以示天清诚意!”

    “......去吧,别让陨星有个三长两短,”天曦子颤声,将自己囊中最后一块灵石,塞给疼爱的徒弟。

    “路上的盘缠,拿着!”

    萧楚润红了红眼,带着三人厚望,悄悄踏上了寻找命陨星的道路。

    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对外,天清放出了他在大战中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

    *

    合欢宗。

    正在熬夜苦读,了解这世界各方势力的新宗主,看着刚得到的消息,眉梢微挑。

    下落不明?

    可不是么,刚被抓回来,在她小院关着呢……

    第8章

    秋雨过后,一夜比一夜寒。

    盛棠提着盏明黄小灯,独自来到一座偏僻院落。

    一袭深紫衣裙,犹如月下仙人的身影倚靠在门口,凤眸半挑:“这么迫不及待。”

    盛棠哼哼没说话。

    这几日,她从祟音手中接过宗主之位,了解大概后,得出一个结论。

    当合欢宗的宗主没有好处,稍有不慎小命不保,但有一点,合欢宗是她的一言堂。

    盛棠被这点狠狠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