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果铺后,将伏寂脸颊遮住的盛棠,见天清宗弟子走远了,松了口气?。

    以萧楚润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天清宗无人不识,要是?被瞧见了,定要节外生枝。

    行人窃窃私语传来,盛棠听?到离奇复活的小儿子,耳朵微动。

    不会?是?贺余吧。

    她找人略一打听?,得知了来龙去脉。

    修真界曾有一门派,擅长?驱鬼召灵,后门派覆灭,其中一位廖姓弟子活了下来,定居在青冥城,将门内召灵术流传至今并发扬光大。

    廖家世代守护青冥城,家主即是?青冥城的城主,这一任城主名为廖薛,天赋平平,却极有天运。

    修真界数百年前,一夜之间,发生了件骇人听?闻的惨案,就是?吞天巨蟒犯下的大祸。

    这个荒界前霸主,生性残暴,去合欢宗的路上,活生生将一座城的人吃掉了。那城名为白扶城,事发当夜,本在举行一场盛宴,谁知祸从天降。

    廖家前任家主携一众亲眷赴宴,没能回来,顿时间,廖家只剩下留守在青冥城中的廖薛一人。

    说他有天运便是?因为前家主妻儿成群,膝下都是?人中龙凤,他出身低微,天资拙劣,出事之前甚至没人注意过他,若非廖家血脉只剩他,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坐上家主、青冥城主的位置。

    青冥城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大城,鱼龙混杂,执掌这座大城不容易,好在廖薛虽不聪慧,却知道不乱来,这些年中规中矩的当着城主。

    青冥城也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半年前,廖城主去了趟白扶城遗址,据说回来整个人就变了,整日面色阴沉,鬼气?森森。

    城主府弥漫着死?气?,他自幼羸弱的小儿子,随之病重,撑了几个月前不久走了。

    谁知葬礼刚办完,这小儿子又活了。

    “什么时候复活的,”盛棠问卖灵草的小贩。

    “就在前日,”

    和贺余魂穿的时间差不多,盛棠在心里嘀咕,唇边忽地一甜。

    她掀起?睫毛,对上漆黑透澈的眼睛。

    伏寂喂了她一块蜜饯。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盛棠眨了眨眼,张嘴吞下,清清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边吃着边瞅伏寂。

    他好像特别喜欢喂她吃东西?。

    每个人中情咒后反应不一样,她那时,满心以为喜欢兑一,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以赏花看月为名,把人叫出来,时刻出现在她视线中,以解相思之情。

    伏寂......

    盛棠回忆来青冥城的路上,以为自己喜欢她的伏寂,对她倒是?一改之前可?恶样,好似想照顾她。

    给她抓鱼吃,摘果子吃,林间夜宿,她休息睡觉的时候,他也不睡觉,一直巡逻似的绕着她转圈走动。

    他情绪很稳定,唯一异常的就是?她摸了只小狐狸,打水回来的伏寂顿在原地,狐狸吓得不敢动,若非她拦着,看少年阴鸷冰凉的眼眸,要将小狐狸挫骨扬灰。

    后来他古怪地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眼底压抑着情绪。

    “甜吗。”黑眸望着她。

    盛棠颔首,又被喂了一块,她有些受用地眯了眯眼,鼓着腮帮,顺手在小贩摊子里买了些灵草。

    她雪白的脸腮涨鼓鼓,动来动去,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伏寂心情和顺了些。

    他望着她红润唇瓣,想起?在巷子间,刹那间感受到的柔软。

    盛棠买完灵草,想到伏寂什么都没买,准备询问他有没有需要的,刚一回头,一片阴影落下。

    温热的触感从她嘴唇擦过。

    酥酥痒痒。

    同样是?一闪而过,快得盛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捉不到现行了,她深吸口气?,眯眼瞪去。

    伏寂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

    发现她似乎有些羞恼,愣了愣,低声?道:“这样不行吗。”

    他在认真问她。

    “当......”盛棠到嘴边的‘然’字顿住。

    自从中情咒,混沌的意识只有基本的认知,伏寂整个人像被洗涤过,黑眸明亮,清澈得能倒映出天地万物。

    他往日被冷峻面容压下去的青稚少年气?,溢了出来,挡也挡不住,也变得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盛棠几乎可?以断定,她要是?说不能,伏寂虽不至于像她当初中咒那样哭一天,至少会?黯然神伤很久很久。

    但这话等于在问不能亲吗,盛棠吱唔了声?。

    前两日都好好地,今天在酒楼听?到些闲言碎语,他好像放在心里了,在反复试探。

    不知怎么回答,盛棠干脆拉着人走了。

    等晚上,她给他加强咒印,想想办法。

    是?夜。

    天一黑,盛棠摸去了城主府,找城主那死?而复生的小儿子,廖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