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进来,狱卒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才不想浪费探望你的时间,等出去之后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别野沉默片刻。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没想到,那一拳下去他会直接倒在我面前,若我没那么冲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顾娆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陷害我们的人有身份背景,且躲在暗处,咱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迟早会动手。”

    别野问道,“你知道是谁了?”

    顾娆摇了摇头。

    “我还没什么头绪,不过……”

    别野追问,“不过什么?”

    顾娆纠结片刻,还是将自己跟顾青城叔侄相认,以及见了太守一面,太守故意装病不肯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跟别野一起讨论。

    “他为何临时改变主意不来了?”

    “莫非,陷害你之人的后台,比太守的职位还高,是太守得罪不起的人,所以他才不敢为你主持公道,怕得罪了幕后之人?”

    别野若有所思。

    “若真如你猜测那般,我身上的冤屈恐怕是洗脱不掉了。”

    “不过,事情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复杂。”

    “你说太守是在收到他女儿的信之后改变主意的,那么,应该就是他的女儿,也就是顾院长的夫人,不让太守大人插手此事。”

    “顾院长的夫人,好似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顾院长会去求太守大人。”

    顾娆不解极了。

    “我跟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为什么不想让太守大人插手此事?即便是我跟叔叔没有叔侄关系这一层关系,就算是别的百姓遇到这种县令不管的冤案,也可以找太守大人伸冤吧?”

    别野说道,“我原本还没有丝毫头绪,但现在却有个大胆的猜测。”

    顾娆眉心微蹙。

    “你说。”

    别野说道,“若是生意上的竞争,只为谋财,没必要冒险沾染上人命,这次用人命来算计,是想置物于死地。”

    “应该不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对我们使的手段。”

    “我们一开始就猜错方向了。”

    顾娆突然心头一紧,表情从不敢置信到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害我们的人,很可能就是叔叔的妻子?”

    不等别野回答,她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是啊。”

    “她那封信来的太巧合了。”

    “如果真的是她,太守大人一定会包庇自己的女儿的,我们该怎么办?”

    她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我实在想不通,我究竟跟她有什么仇怨,她要用如此恶毒的计谋设计陷害我!”

    “如果真的是她,你应该也是受我连累!”

    别野为她正理了一下揉乱的头发。

    “不要丧气。”

    “至少我们现在有一点线索了,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顾娆抓着别野的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

    别野笑了笑。

    “我们不是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吗?”

    顾娆眼眶微红。

    “嗯。”

    “我原本以为认了个叔叔,算是傍上大腿,可以让他帮忙,现在看来,他也有可能跟凶手是一伙的。”

    内心失望极了。

    别野摇了摇头。

    “若真的是一伙的,他就不会帮你,也不会为了你去求自己的岳父了,从院长夫人写信给太守,让太守不要插手这件事的结果来看,顾院长和他的夫人的目的是恰恰相反的。”

    “一个想帮我们,一个想害我们。”

    “顾院长的夫人正是知道他要去求太守帮忙,才会写那封信阻止。”

    “或许,顾院长还是信得过的。”

    顾娆被别野的冷静影响,焦躁的心也逐渐冷静下来,回想到从跟顾青城相认开始到现在,他对自己这个侄女的在乎和喜爱不是假的,甚至还爱屋及乌,为了自己答应他岳父做他自己曾经不想做的事情。

    “我现在也只能信任他了。”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顾娆在狱卒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跟别野分开,临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些衣物和吃喝。

    “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

    -

    就在顾娆还在为别野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关于陆芷被杀的案子审理结果也出来了。

    仅凭一些名莫须有的证据,县令就仓促判定,凶手是一个又聋又哑的乞丐,并下令秋后问斩。

    文墨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有所预料,在县令准备退堂的时候疯了似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外面围观的人还以为他疯了。

    “凶手不是抓到了吗?”

    “他怎么笑得这么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