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子”熟了以后上面总有一些圆形的孔,不注意看很像长着大眼睛的生物胚胎化石。

    ——而他吃的那一颗,居然是个真的胚胎!

    “善待你儿子,别把他吐出来了。”当时森川岛治也云淡风轻地这么说道。

    虽然他不说,但从那以后,帮内帮外听过这件事的人,都不敢和他打了标签的女人有什么牵扯。

    除了一个男人。

    此时此刻,森川岛治也也依然淡然地吃着那些神似胚胎的“黑玉子”,仿佛这个传说真的只是传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光。”

    森川光当即放下碗筷:“是。”

    “你还记得上次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话吗?”森川岛治也也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鸡蛋,眼皮也不抬一下。

    想到裴诗正坐在自己身边,森川光下意识抓紧衣服:“……记得。”

    “在你这一辈的长子中,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子嗣的。”

    森川光没有回话。

    森川岛治也也没追问下去。

    这顿漫长的聚餐结束后,森川岛治也宣布让大家离席,自己端着茶品了一口, 看着茶碗说道:

    “光,诗,你们俩留下来。”

    裴诗看了森川光一眼,和他一起重新坐了下来。

    庭院里的老树与纸灯笼一起整齐摇晃,蔓延着一股浓浓的古意。森川岛治也转着手中的茶碗,端详着上面的白色印花:

    “这么说,光,你是在骗我了?”

    森川光的眼中写满了不解:“外公,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和诗一起撒谎骗我。”

    他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也听不出出是疑问、反问还是肯定。

    森川光屏住呼吸。

    裴诗有些担忧地看看森川光——他原本就不是会撒谎的人,这下单独被老爷子逼供,估计撑不了多久。

    她暗自轻吐了一口气,故意轻轻拉住森川光的和服袖子:

    “这件事不怪他。他只是很尊重我,不愿意和我走太近。”

    然而,这点动作根本进不了森川岛治也的眼。他冷冷地说道:

    “裴诗,我在问光,没在问你!”

    裴诗微微一怔,垂下了浓黑的睫毛:“是。这是我的错心。”

    “光。”森川岛治也又一次把目光转向茶碗。

    森川光沉默了半晌。在他停止说话的时候,总会安静到好像连呼吸也跟着一起停掉一般。然后,他淡淡地说道:

    “外公,我真的很喜欢小诗。”

    尽管知道他是在演戏,尽管他的音调平静而缓慢,但听见这句话以后,裴诗的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地加快了几秒——演得这么情真意切,看来她是低估组长了。这回他昧着良心撒了这么大个谎,回头一定得好好向他谢罪。

    在短暂的停顿后,森川光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也和外公一样是传统的人,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适合慢慢发展,同时,我也想尊重她的意愿。”

    森川岛治也静静地听他说完,终于抬转过头看向裴诗:

    “裴诗,自从光告诉我你们开始交往以后,我一直把你当亲孙女看。要知道,你是他第一个女友。”

    裴诗认真地点头:“是。”

    “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喜欢。”

    “既然两情相悦,那就没什么好害羞的了。今天开始,我会留大把时间给你们单独相处。”森川岛治也放下茶碗,站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命令道,“在裴诗怀上森川家的骨肉前,哪都不准去。”

    裴诗完全愣住,抑制没反应过来。

    森川光却跟着站了起来:“等等。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说有就有的啊。”

    “光,你是我们森川家的男人。”森州岛治也拍拍他的肩,嘴角有隐隐的笑意,“不会太久的。”

    森川光背对着裴诗完全没有回头看她的勇气:

    “外公,这太突然了。这样强迫,反而会……”

    他话尚未说完,森川岛治也已重重拍了桌子!

    同一时间,冰凉的大风卷入庭院,像是穿越过广袤的沙漠大海呼啸而来,像是一个想要逃狱的犯人,轰隆隆地摇晃着脆弱的纸窗。

    整个房间里静可闻针,森川光和裴诗毕恭毕敬地跪在那里,他们没有直接对视老爷子,但是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威压。

    这样的威压仿佛一把巨剑悬在他们头顶上。

    森川光轻轻呼吸了一下,他的动作极轻,但是在这种时刻,却仿佛很大的声响。

    他无声的目光仰头望了望,嘴唇正要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