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锦也没有拒绝。

    虽然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若能换身份,不要白不要,她又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她把头发帮他绞干,梳成发髻,一边又道:“舅舅,你的甲胄都烂成这样了,回头叫人做个新的吧?”

    “不用,”信郡王道:“谁的不是修修补补,凑合穿呗。”

    沈昼锦道:“那明天找人修修再穿吧?”

    “不用,”信郡王道:“我今天晚上就穿走,我跟你说,那边都连着消停两晚上了,我猜么着,今天晚上肯定有动静。”

    沈昼锦愣了下,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真实感似的,她就道:“你不是主帅,也要经常上战场吗?不是应该坐镇中军帐吗?”

    “一般不用,”信郡王道:“总得预备着。”

    沈昼锦半晌没说话,莫名有点惶然,张手抱住他,小小的身体靠在他肩上,信郡王回过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儿,别怕!舅舅厉害着呢!!”

    沈昼锦道:“那若真有敌袭,我也去吧?”

    “别,”信郡王正色道:“你别去,锦儿,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用再做了,舅舅知道你厉害,但乍然有个这么厉害的人……未必是好事,你听话,不用你去。”

    沈昼锦沉默半晌,乖乖的点了点头。

    晚上信郡王也没叫人,就自家人吃了个饭,然后信郡王穿回甲胄,就匆匆走了。

    一直到了寅初(3点)时分,忽听营地里,号角声隐隐吹了起来。

    沈昼锦猛然坐起,戚兰秋本来还睡着的,也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道:“小锦爷?”

    沈昼锦嘘了一声,侧耳听着,戚兰秋也察觉到了,跟着坐起,两人依偎在一起,屏声息气的听着。

    夜里安静,遥远的声音也听的分明,沈昼锦的耳力,甚至还能听到隐隐的厮杀之声。

    明明声音也不大,却不知为何叫人无法忽视,好像一下子看到了海平面下的惊涛骇浪,叫人感慨万千。

    一直到过了半个多时辰,声音才渐渐小了,沈昼锦慢慢的躺了回去,美人榻上的江殷炽,忽然轻声道:“这就是战争吗?”

    沈昼锦轻声道:“对啊,这就是战争。”

    半晌,江殷炽才慢慢躺下,道:“你们说,这辈子,会不会有一天,我在战场上厮杀,你们听着这样的声音,在为我担心……可是你们衣是暖的,榻是暖的,是平安的……”

    真的是年轻,连梦都是温馨家常的,她毫不怀疑,他脑海中对于“厮杀”根本没有清晰的画面……可他愿意为了“她们”的平安而战,却又显得天真纯善。

    沈昼锦只道:“你想有,就会有。”

    江殷炽小心翼翼的道:“那你教我武道好不好?”

    “不好,”沈昼锦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把拳脚弓马练熟了再说。”

    她顿了一下,又放柔声音:“你好生跟着暗卫学,平时我有空,也可以指点你几招。”

    江殷炽一喜,翻身跃了起来,“真的?”

    沈昼锦嗯了一声,戚兰秋忍不住了,也翻身坐起,拉着她的手:“小锦爷,为什么教他不教我?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你跟秋儿说,我会改,我全都改行不行?你也指点我……”

    沈昼锦:“……”

    美貌小姑娘撒娇什么的……她难道是吃这一套的人吗??

    好吧她就是!!

    软乎乎娇滴滴的小姑娘她可以!!

    沈昼锦默默道:“好吧。”

    “多谢锦爷,”戚兰秋叭叽亲了她一口:“我就知道小锦爷最好了。”

    江殷炽:“……”

    那我怎么办,我能不能亲??

    第081章 不惯你这臭毛病

    大家都睡不着了,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戚兰秋曾经在边关待过一阵子,就跟他们聊起了刚到边关的时候。

    他们来的时候,刚刚结束一场大战,整个镇子人心惶惶。

    走到哪儿,都有人说起这一战,说有一个很厉害的“周将军”临死之前,还抄着长枪刺中了一人,然后就柱着枪站在了那儿,睁着眼睛死了。

    同袍叫他不应,一拍他,他才轰然倒下,肠子都流了一地。

    戚兰秋听着实在是太惨烈了,实在忍不住就问他们,“不是有甲胄吗?”

    旁人就道:“甲胄早就破了。”

    戚兰秋道:“为什么不换新的?”

    旁人苦笑道:“哪有银子换新的。”

    戚兰秋低声道:“这其实也算是‘何不食肉糜’了吧?我也是从那之后才知道,一件甲胄居然要好几万银子,修一次也得十几甚至几十两,大修更不用说,所以哪怕是个将军,都没钱换,甚至没钱修……”

    江殷炽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