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过了一次堂,见了云重焰,任她好话说尽,云重焰连眼神都没斜过来半次,再之后,就要审老夫人的案子了。

    中午陈四郎悄悄来给她送饭。

    陈四郎一天天东偷西蹭的,连桌子椅子都扛出来卖,就为了给她送饭,但仍是越送越少。

    陈慕雪一整天就指望这一顿,也顾不上嫌弃,一送过来,就捧着碗吃。

    陈四郎嘀嘀咕咕的道:“大哥简直就是疯了,听了族老的话,非要来告你,还嫌家里的笑话不够多吗?我跟他说了多少回,你当时根本没用劲儿,我那会儿扶着你手,我怎会不知道?”

    陈慕雪的动作,忽然就是一停。

    陈四郎没注意,续道:“是祖母自己没有站稳,她一把年纪了,摔了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非要把黑锅扣到你的头上。”

    陈慕雪忽然整个人往前,趴到栏杆前,嘴角还挂着些菜渣。

    她道:“四哥。”

    陈四郎应了一声,陈慕雪拉住他手:“四哥,如今只有你对我好了,你愿不愿意帮我?”

    陈四郎不解,却仍是道:“我当然愿意了,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陈慕雪的眼神,在昏暗的牢房中,有一种诡异的亮:“你也说了,你当时扶着我的手,只要你跟大人说,是你推的,我不就没事了?”

    陈四郎猛的噎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沈昼锦听着秦云峤讲了这个八卦,问:“然后呢?”

    秦云峤一路推动此事,也一路关注这人,越看越觉得邪乎。

    他道:“然后,陈慕雪哭着求了他一会儿,陈四居然就真的去跟大人说了,说是他推的,然后大人就把他也收监了,两人关在了一起。”

    他觉得匪夷所思:“你说,陈四是不是疯了,他是有多爱陈慕雪?他每天真的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就为了给陈慕雪送饭,结果……就是这样的回报,他就不觉得寒心?再者说,陈慕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千金’,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郎君,他才十三岁,背着这个害死祖母的罪名,他这辈子都完了,他就从没有想过吗?”

    第159章 高攀不起的存在

    沈昼锦没有说话。

    上辈子,他们对陈慕雪的爱,可不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如同脑残么?

    可上辈子陈慕雪顺风顺水的,所以他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只有她这个“真千金”是大家眼中的不和谐音符,万人嫌。

    这辈子,她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陈慕雪就只能杀熟了。

    但不管怎么说,陈四成功的把自己作进了大牢。

    于是出殡的时候,就只有陈家三人扶灵下葬。

    当年家乡遭难,陈家阖族迁居到这儿,已经有二十多年,原本的祖坟早就被破坏了,所以也不用回原籍,直接葬在了这边的墓地上。

    依着古礼,父丧二十七个月,期间是不能回家,也不能应酬的,要在坟前搭一个草棚子,“晓苫枕砖”,也就是说睡草席,枕砖头,“粗衣粝食”,不饮酒、不食荤、不洗澡、不剃头、不更衣、不与妻妾同房、不听丝竹音乐等等。

    但如今,很少有人能完全遵循古礼,所以,大多只是不饮酒、不食荤、不同房、不宴饮,然后在七七、七个月、十三个月、十五个月等,各有悼礼,平时就可以住在家中,深居简出,闭门谢客就好。

    但没想到的是,陈仲斐却叫人在墓地附近,买下了一个村民的住宅,要为亡父守墓。

    听说了这事儿,沈昼锦还有点奇怪。

    这事儿要是陈伯鸣做,还说的过去,陈伯鸣向来爱面子,爱名声。

    但陈仲斐,其实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他对面子之类的,并不怎么在意,他更在意实际的利益。

    她一时猜不透他要干什么,也懒的再想了,就算他绝地翻身又如何,她不在乎。

    隔了两天,孟清荣回来了。

    那几处的粮食,已经全都种上了,正好赶上几天的雨,有的都冒青了,进度喜人。

    然后孟清荣就把沈昼锦送出去那两块地,正式交接给了边城,之后他们就不管了,边军当自己的屯田来种,平时也是他们去管理。

    自己留的两块,就是孟家人管理,孟清荣回来打理嘉懿园后头那片山,准备种葡萄。

    孟清荣一回来,就被拉去操练了。

    因为那几天的魔鬼训练,云重焰一脚迈过了生疏阶段,与沈昼锦一下子就亲近了。

    事后又几场武比下来,师兄弟之间也迅速熟络起来,而且由此带动了大家比武的热情,每天都在比来比去。

    云重焰武道虽高,差在武技,孟清荣商贾出身,也是差在武技,平时两人就找沈重阳教,有时候林松寒过来,就缠着林松寒教,两人都很聪明,每天都能看到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