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意兴阑珊,冷冷说:“不必了,你回去歇着。”

    歇?

    我不累啊。

    红儿心里有些纳闷,但是这位传闻中一向性子怪癖的六皇子,此时说话却带了几分柔和,并不像难伺候的样子,红儿也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陈洪匆匆回来,回禀道:“殿下,奴婢打探到了,李侯府的大小姐早已经回到侯府了。”

    “是吗?”

    “是呢,真真儿的。许是那位李二小姐与大小姐走散了,一时着急,也是有的。”陈洪笑着回答,“说起来,这位李大小姐可是天仙儿般的绝色,配太子殿下实在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第4章 身上红痕

    眼看着六皇子的脸色阴沉下来,陈洪讪讪的停下了话。

    皇帝有十二个儿子,顾长渊是老六,而排行第三的顾嬴洵因是皇后诞下的嫡子,早早便被封为太子。

    而今又与李侯府那位娇贵的嫡长女李樱宁定了亲事。

    再看顾长渊,生母是宫女出身,自小不被看重,艰难长大。连一个司寝宫女,都是被随随便便塞了个过来的平庸之辈。

    同是皇帝的儿子,待遇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

    柳枝胡同,李侯府。

    李樱宁泡在撒满了花瓣的浴桶中,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却控制不住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梦魇般的一幕,不时在她脑海中闪现,令她心如刀绞。

    辞儿。

    她的辞儿。

    那么个温软懂事的孩子,在她被囚西苑时,每天从门底下塞进来他省下来的吃食。

    虽然他小手总是脏兮兮的,却知道娘亲爱干净,吃食用干净的帕子包裹着。

    有时是几块糕点,有时是一个鸡腿,有时是干果蜜饯。

    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到浴桶里。

    顾长渊,你为什么那么狠毒。

    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李樱宁睁开眼,眼底血红一片。

    全都得死。

    ……

    “大小姐,该出来了,水一会儿凉了。”丫鬟折袖捧着巾子走进来,轻声提醒。

    李樱宁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瞬间消散。

    她看了眼折袖,淡声问:“折兰和锦书呢?”

    “她们在外面呢。怎么问起她们了,大小姐沐浴,向来都是奴婢一人伺候的呀。”

    李樱宁没说话,半晌,又问:“李思瑶回来了吗?”

    “二小姐半个时辰前回来的,说是寻不到大小姐,担心您出事,很是哭了一场呢。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她可真是个关心姐姐的好妹妹。”李樱宁慢慢的从浴桶里站起身,有意无意的说了句,“折袖,你的消息挺灵通哦。”

    折袖没意识到她话里的深意,立即上前,展开浴巾裹住她的身体,却发现她身上有斑驳红痕,不由迟疑:“大小姐,您这是……”

    李樱宁低头看了眼,眼底微沉。

    这是顾长渊在她身上留下的。

    那个贱种。

    “你都看见了?”李樱宁认真问折袖。

    折袖点头:“看见了呀,大小姐,您这是怎么弄的?我看看哦……这好像那个……”

    她伸手来摸。

    李樱宁一把按住她后脑勺,把她摁进浴桶里,由着她挣扎片刻,才把她提起来,冷冷说:“看样子你懂得挺多啊,跟兰苑的小季子暗通款曲多久了?”

    兰苑,是李侯爷的妾室宜兰住的地方。

    宜兰是李思瑶的生母。

    小季子是伺候宜兰姨娘出行的小厮。

    李樱宁记得很清楚,当初她无奈嫁给顾长渊的时候,只有折兰和锦书跟着她去,这折袖哭着不肯,说要留下侍奉老父。

    毕竟是一同长大的丫鬟,李樱宁心软同意了,还留给了她一笔丰厚钱财。没想到,没过多久,折袖就跟小厮成了亲。

    压根没有回家照顾老父亲。

    按时间推算,这折袖必定早就跟李思瑶那边的小厮勾搭上了。

    折袖呛了水,哭喊着挣扎叫道:“大小姐冤枉奴婢,奴婢向来跟着大小姐,懂什么暗通款曲这种事?”

    “嘴硬是吧?那就多喝点水泡一泡!”

    李樱宁再次狠狠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的头按进水里,由着她踢打挣扎也绝不松手。

    第5章 婚约是要废除的

    直到折袖再也不动为止。

    李樱宁松开手,离开浴桶,踉跄几步跌坐到椅子里,手足发软。

    有些脱力。

    她安静的坐了片刻,直到恢复了力气,才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把身上擦干净,红痕处细细抹了粉遮掩,换上干净睡衣,唤锦书和折兰进来。

    两个丫鬟见浴室里到处都是水,不免生气。

    “这个折袖,越发懒了,这是怎么伺候的……啊!”锦书走近浴桶,才发现浴桶里的折袖,不由发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