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

    仇人多活一天,对她就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她杀李思瑶,没有半点后悔和犹豫。

    但李思瑶毕竟是李侯府的二小姐,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总得有个背锅的。

    自己主动冒出来的顾嬴洵,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折兰朝远处看了眼,心有余悸:“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是这种人,妄想让姑娘降为侧妃。他也想得太美了。如今他又害死了二小姐,我就不信,他还有脸求娶姑娘做侧妃。”

    李樱宁缩在毯子里,一言不发。

    外面虽是灿烂六月,她的心却如湖底的淤泥和海藻一般,潮湿,阴暗。

    虽解决了李思瑶,但又出现了顾长渊这个意外。

    她没想到,顾长渊会忽然出现,还看见了一些事情。

    现在回想,他必定是跟着顾嬴洵来的,应该还有其他皇子也在附近。

    他会怎么做?

    前世虽与他成亲九年,还还有个孩子。但实际上,李樱宁并不怎么了解顾长渊,也从没想过要去了解和亲近他。她怨他毁了自己的清白和一生,与他之间也始终冷淡疏离。

    李樱宁不知道顾长渊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看到她杀李思瑶了吗?

    还是只看见了她从李思瑶手中拿走镯子的过程?

    这个不确定,让李樱宁有些焦虑。

    顾长渊,是她重生而来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姑娘冷吗?”折兰见她垂首沉默,担忧的摸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唉,出了这样大事,必定受了惊吓。别生病了才好,回去得赶紧熬碗姜汤喝下去。姑娘放心,今儿这事,奴婢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可以说。”李樱宁开口。

    “什么?”

    李樱宁抬头,轻声说:“你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李思瑶是怎么死的呢?”

    折兰恍然,忙道:“姑娘放心,我折兰这张嘴,平日是紧的,但若要与人论长短,我可也不输给任何人!”

    李樱宁心想,正因为知道锦书温柔敦厚,你口齿伶俐,才带你来呢。

    回到侯府,早已经得到信儿的杨氏和几个姨娘都哭着迎上来,各自把女儿抱到怀里。

    都是金闺玉质的高门贵女,平日里油皮也不能碰一点儿,今儿竟然落了水,这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杨氏和陶姨娘、阮姨娘搂着女儿哭了场,见她们都安然无恙,才渐渐止住。又紧着吩咐人给李樱宁重新沐浴更衣,熬姜汤。

    只有白绣姨娘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李辅承把李思瑶的尸体送回来,她已经软在了地上,拉都拉不起来了。

    虽然她是侯府最得宠的妾,但在白姨娘生了个女儿之后,李侯就没有再让她怀孕过。李侯深知兄弟阋墙的坏处,既然已经有了两个嫡子,也就没必要再生庶子。

    如今连唯一傍身的女儿也没了,白绣如何不伤心绝望。

    “去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人就没了?”

    白绣不敢指责大少爷,就捶打自己胸口,撕心裂肺的哭喊,“女儿啊,我的女儿,你就这么把娘丢下了,你叫娘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第27章 李侯回

    杨氏掀开白布,看了眼二庶女的模样,也跟着扑簌簌掉眼泪。

    “这孩子聪明又灵巧,我一向看重她,还想着等樱宁出嫁了,就为她谋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怎么……就这样没了?”杨氏落泪道。

    “唉,这都是命。”

    阮姨娘和陶姨娘也跟着默默垂泪。

    杨氏含泪喝问长子:“辅承!你是当大哥的,我把妹妹们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们的?”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

    李辅承没有说任何理由开脱,完全承认都是他的错。

    折兰小声说:“这根本就不是大少爷的错,都是太子殿下……”

    “这里怎么又有太子殿下的事情?”杨氏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追问。

    “回夫人,是这样的——”

    折兰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当然,她口中的真相,都是从大小姐那里得来的。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杨氏气的直哆嗦,“太子和安庆做出这种事,我们侯府不敢说什么,无非就是退婚罢了,我们侯府不敢跟蜀王府争!我的女儿自然也不如安庆郡主高贵!可是为什么,我们已经退让到这般地步,太子还要逼迫我的女儿做侧妃?难道他们非要逼死樱宁才罢休?”

    白绣又哭又喊:“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死的实在是太冤枉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公义了?夫人,夫人您一定要为思瑶主持公道,不能让她就这样白白的断送了小命……”

    她跪爬到杨氏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