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樱宁躺在黑暗中,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顾长渊应该满脑袋都是怎么算计顾嬴洵,抢走顾嬴洵的太子之位,压根就不认识她,怎么会专门来找她?

    除非……

    除非他知道了那个晚上的真相。

    但绝对不可能。

    她是在他醒之前走的。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重生以来,樱宁享受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唯有顾长渊的存在,始终令她如鲠在喉。

    要不要趁着夜黑风高雪大,把他给宰了?

    樱宁翻了个身,耳朵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落雪声,默默算着时辰。

    寅时,是人最困,也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锦书。”

    “哎,来了。”自从樱宁肚子越来越大,锦书和折兰不放心,俩人轮流守夜。

    其实也就是睡在旁边的小床上。

    听到樱宁的声音,锦书立即起床披上衣服,来到樱宁面前,拉开帐子,“姑娘可是要喝茶?还是要出恭?”

    肚子大了之后,樱宁起夜就频繁了一些。

    “都不是。”樱宁说,“你拿衣服来我穿,再叫折兰去前院把九斤叫过来。”

    “奴婢这就去。”

    小厮九斤才十三岁,在后宅是属于可以在二门给小姐们跑腿传话的年纪。

    九斤与其他小厮有些不同。

    他是被樱宁捡回来的。

    那年他才四五岁,跟着家人逃荒,家人都死光了,他发着高烧,瘦骨嶙嶙躺在路边,被路过的樱宁发现,把他带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持续的高烧,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虽捡回了一条命,这九斤的脑子,却变得不那么活泛了。

    但他长得高大健壮,做事认真踏实,且没有多余的花花心思,很得侯府众人喜欢。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能让樱宁绝对信任的,九斤绝对是其中一个。

    九斤裹着厚厚的袄子,一进来就蹲在门口。

    “九斤,冷吧?”樱宁笑道,“过来炭盆这边烤火,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九斤拿出一块干干净净的半旧巾子,擦了擦额头,憨憨的摇头笑道:“热得慌哩。”

    他是半大后生,正是火气旺的时候,不太怕冷。

    偏樱宁怕他冻着,给他的都是厚实的裘皮袄子。

    折兰性急,忍不住问:“姑娘,您有什么事儿让九斤去办?”

    第62章 火

    樱宁站到门口,望着黑沉沉的雪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回眸笑道:“我想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

    锦书和折兰吃了一惊。

    连一向温顺的锦书也忍不住开口劝阻:“姑娘,这会子,正是最黑的时候,外面风雪那么大,又冷。您这身子就别出去了,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奴婢们去办。”

    “我去办。”

    九斤挺直脊背。

    樱宁笑道:“我就是闷得慌,锦书,你留下看家,让九斤赶车,我就在庄子里转一圈。”

    听说是坐马车,锦书也就不再反对,拿来最厚实的狐毛大衣,把她从头至脚,裹的严严实实。

    “折兰,把姑娘扶好了,提着灯笼。唉,还是我也跟着去吧。”

    锦书到底还是不放心。

    樱宁也没拒绝。

    主仆四人,就冒着风雪,坐着马车,沿着庄子,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对于这个庄子,樱宁儿时来过几次,这次来此养胎,极少出门,因此对于庄子的情况,远不如九斤和两个丫鬟。

    她一路挑开马车帘子,朝风雪中的房舍张望,问:“客人来了住哪里呢?”

    折兰忖度着,她是想知道白天来的那两个人的住处,便指给她看:“那边有两排精舍,上次二公子来了便住在那里。”

    樱宁努力辨认片刻,笑道:“距离陆青寒那里还挺远的。”

    锦书笑道:“陆公子是借住在庄子里读书的,最要紧的是清静,因此住在西边最偏的那两间房舍里。”

    陆青寒是外省人,千里迢迢赶路来京师准备春闱,不容有失,对这次春闱很看重。

    “我下去看看。”

    樱宁起身,扶着九斤的手,下了马车,吩咐锦书和折兰在马车里等着。

    “姑娘,别走远,一会就回来吧!”锦书担忧的说。

    “知道了。”

    樱宁扶着九斤的胳膊,迎着风,朝那两排精舍走去。

    九斤一手稳着她,一手提着灯笼,一言不发。

    靠近了,樱宁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瓶子,小声对九斤说:“灯笼给我,你把这里面的东西,撒在那墙根底下,没有雪的地方。”

    “是。”

    九斤立即接过瓶子,凑到墙根下,拔开塞子,鼻子立即闻见一股酒味。

    他回头朝樱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