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袖就是这种情况。

    因见多了战乱疾苦,李侯对府中下人都极宽容,不需要他们签卖身契,如果想离开了,还会给一笔钱。

    只不过,并非人人都知恩图报,也有折袖那样的白眼狼,吃里扒外,为了个男人就背叛了主子的。

    有了前世的经验,樱宁知道锦书和折兰对她都忠心耿耿,与她同生共死,她才会没有顾忌的把所有事情与她们分担。

    樱宁脱掉外衣,拆下发髻,躺到被子里,朦胧着双眼,对她们说:“你们也去睡吧,明儿不必早起,睡饱了再过来。”

    “折兰,你先去睡,我在这边守夜。”

    锦书让折兰先去睡,自己蹲在床边,为樱宁把被子掖好,轻声说:“姑娘,那里住的人,到底是谁呢?”

    “顾长渊。”

    “顾……”锦书听到这个熟悉的皇族姓氏,先是愣了下,才恍惚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由瞳孔微缩。

    “锦书,别怕。”樱宁从被子里伸出手,细细的手指在她手背拍了拍,“今晚没人发现我们。”

    “姑娘为什么要他死呢?”锦书的声音更小一些,几乎细如蚊讷,只有距离极近,才能听得见。

    “他会对侯府不利。”樱宁简洁的解释了句。

    锦书蹙起细细的眉头:“那,这场火,能成吗?”

    “如果他睡得沉,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毕竟风那么大。”

    “毕竟他是皇子啊,他若是死在这里,一定会查咱们的。就算不查咱们,六皇子死在咱们的庄子里,侯府也脱不了干系哦。”锦书坐在床边,与她仔细分析。

    樱宁点头:“你思虑的很对。但他来这里,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别人又怎么知道呢?总不能因为他是在李家的庄子里出事,就把侯府的人都砍了给他陪葬?”

    “那自然不能,但惩罚必定是有的。”

    “罚就罚吧,钱财官职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行。”樱宁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喃喃自语,“很快就天亮了,就见分晓了。”

    天亮了。

    雪小了。

    细细碎碎的,缓缓随风飘散。

    地上,屋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松软软。

    张开嘴,便是一口清冽的冷气,直直钻入五脏六腑,令人瞬间清醒。

    折兰没怎么睡,胡乱眯了一阵,看见窗外亮了,便立即爬起来,脸也不洗,头也不梳,披着件白底红花的袄子,拖着鞋,就跑去前院找九斤。

    第65章 房子没了,人呢?

    “九斤,九斤,快开门!”

    折兰砰砰敲门。

    九斤蓬乱着头发,睡眼惺忪打开门,呆呆的问:“折兰姐姐,你为甚么起这么早?”

    “你倒心大,睡的这样死!”折兰推他,“快去穿衣服,穿好了去外头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你说什么?”

    “什么?”

    九斤不是故意气她,而是他的脑筋确实反应不够快,加上被吵醒,还没完全清醒,就有些迷糊。

    折兰知道这些,也没生气,推着他去穿皮袄子,又推他出门去。

    九斤就踩着雪,哒哒哒的出去了。

    折兰站在门口,搓着手,哈着气,跺着脚,一边努力让自己缓和些,一边等着九斤。

    没多会儿,九斤回来了。

    “进屋说话!”

    折兰左右张望,把九斤进院子里,然后把门关好,这才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九斤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才回魂似的,慢腾腾说:“田大叔说,昨夜走水了,风太大,人又少不够弄水的,烧了一夜,房子都烧没了。”

    折兰的心砰砰直跳,嗓子眼有些紧绷:“人呢?人死了吗?”

    房子怎么样不打紧,最要紧的是里面的人!

    九斤缓缓摇头:“没有。”

    折兰的心漏跳了下:“怎么?他们逃出去了?”

    “他们不在屋里。”

    “怎么会不在?你不是说那是客人住的地方?”

    “昨夜,他们在陆公子的院子里。”

    “啊!”

    折兰呆住。

    她使劲揉了揉被冷风吹的略僵硬的脸颊,“我知道了,九斤,你回去接着睡吧,待会做好饭我叫你。”

    她也没叮嘱别的,九斤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灵活,但心里能藏事儿,是不会随便走漏什么风声的。

    折兰来到樱宁房里,见她正盖着被子睡的安安稳稳,就放轻了脚步,去旁边推了推锦书,小声说:“你也越发懒了,给姑娘守夜,睡的这样沉,人事不知的。刚才我让九斤出去打听了。”

    “什么?”

    锦书揉揉眼睛,坐起身来,见她穿着单薄,就顺手拉她到被子里,俩人窝一起说话。

    折兰便把九斤打听来的事,细细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