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甘霖冷冷的道:“看来这事儿,你是知道的了!”

    二儿媳妇于氏,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昨儿下午统共就蒸了三个大肉包子,本是白芨白果白芷一人一个的,她们一来,就分了两个去……”

    贺甘霖怒瞪她道:“你眼里就只看的见包子是不是!”

    于氏立刻哭了起来:“我就是眼皮子浅,我就是只看见包子怎么了,你是不知道,白果白芷饿的直哭……”

    贺甘霖气的连连冷笑。

    家里点心什么的虽不能说既着吃,也肯定是有的,再说除了包子还有旁的吃食,重孙子辈就这么三个金疙瘩,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他们!

    不过是挑事儿罢了!

    可是看两个儿子,几个孙子都默不吭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个鼠目寸光,根本就没看清楚形势!

    贺甘霖一时心灰意冷,坐了回去:“我只说一句,锦儿这孩子,虽是个女娃儿,但将来必成大器……她家人不慈,本来与我们有缘,好生处着就有情份,你们硬要把人往外推,将来可莫要后悔。”

    于氏不由得撇了撇嘴,心说这不是当初满村儿骂她的时候了!一个丫头还必成大器,唬谁呢?

    于氏就道:“咱们自然不会后悔,只忘公爹莫要太过心软,叫旁人赖上了身,甩不脱!”

    贺甘霖大怒:“我如何行事,不用你教!这诺大庭院都是我赚的,不愿待,你就滚回娘家去!”

    于氏吓的退了一步。

    石耳急上前道:“爹,别生气,于氏,你还不滚回院子去!爷们商量事儿,妇道人家多什么话!”

    于氏哭着走了,走到一半儿,见唐时锦扶着墙出来,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唐时锦笑眯眯的,就像没看到一样。

    然后贺家几个人鱼贯而出,最后贺甘霖也出来了,唐时锦打了声招呼:“干爹,早啊。”

    贺甘霖嗯了一声,走过来,道:“快坐下,我看看伤。”

    唐时锦顺从的坐下,由着他看了看伤,换了药,然后才道:“干爹,一会儿劳烦干爹叫哥哥或侄儿送我回去,我一晚上没回,怕家中挂念。”

    贺甘霖苦笑一声:“锦儿,干爹教儿子没教好,你受委屈了。”

    “干爹,您千万别这么说,哪有什么委屈?”唐时锦笑道:“我数次得干爹照应,若为了这点子小事,跟哥哥嫂子们计较,那就是不识好歹了,谁家日子好过,谁家又不盘算呢?这都是人之常情,哥哥们性情天真,是因为干爹您慈祥博大,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怪他们。”

    贺甘霖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唐时锦这话说的十分漂亮周全,也十分亲昵,可是其中的通透从容之意,却叫他听的口中发苦。

    她非常明白,这不是他的授意,也感恩他的照顾。

    但她更明白,若两边有冲突,他肯定是向着儿孙的。

    所以这就算不是他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甘霖也就不说了,只道:“干爹惭愧,但锦儿,你这伤的十分严重,还得……”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头忽然嚷嚷起来。

    然后有人冲进门来,道:“贺大夫!贺大夫!快快!唐大郎家的瑞哥儿砸断了腿!你快去看看!”

    贺甘霖吃了一惊:“瑞哥儿?”

    他看了唐时锦一眼,唐时锦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然后她道:“干爹,你先去!”一边又向屋里道:“干娘,烦您叫哪个哥哥或者侄儿送我回去!”

    又叫磊哥儿:“你在这儿等着我!不许跟来!听话!”

    大家一路小跑着,去了唐家。

    路上,报信的村民才说了,说是瑞哥儿住的西屋,屋梁忽然倒了一条下来,砸断了瑞哥儿的腿,瑞哥儿疼的叫了两声,就昏死了过去,但现在朱氏不陪他睡了,隔着门户,家里人竟没听到,一直到天亮才发现。

    等回了家,一看那个位置,唐时锦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唐家原本只有一间正屋,这东屋西屋都是后加的,是一个尖顶木梁的结构,檩条是硬竹所制,而掉下来的檩条,连着屋顶大片的稻草,就砸在了床榻上,枕头的位置……

    这绝对是唐时珩做的!

    看来他是想要他的命啊!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关于葬礼的恐怖推理段子。

    所以唐时珩为何没有坚持要银子置办贺礼?为何要跟她说这件事当没发生过?因为如果“家中幼弟意外去世”,那他就根本不用上门贺寿了,而且也不会显得失礼!

    真的是……叫人背上发凉!

    朱氏已经哭的歇斯底里一般,唐有德也是焦急的来回打转,就在这时,大丫儿忽然冲了出来,指着唐时锦,尖声道:“是不是你!这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