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倒是不必,先把文章写出来再说!”

    “就是!先把文章写出来!别光大放厥词!”

    炎柏葳看她眼晴骨碌碌的转,一副想怼回去,又不怎么敢怼回去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安抚的揉揉她头发,就理了理衣裳出来了。

    二楼靠窗放着长桌,桌上散着一些笔墨纸砚,他一过去,便有人让开位置,阴阳怪气的点了点桌面:“这就是被令弟大肆批驳过的文章!这可是继绝先生的大作!”

    唐时锦道:“我就说了一句听不懂,就成了大肆批驳了?”

    那人瞪眼道:“此等文章,本就不是叫你这等俗人看的!”

    唐时锦道:“我固然是个俗人,但桃花公子的文章和诗词我都瞧着很有意思,为何偏偏他的我听不懂?”

    那人道:“桃花公子用词浅白,平铺直叙,但继绝先生却是深谋远虑,笔力独杠,本就是不一样的。”

    唐时锦不怀好意的问他:“你是说桃花公子写的不好?”

    那人倒也不傻:“我并未说不好,只是太过于俚俗了,不比继绝先生的大作,只写于知音人看。”

    “噢!”唐时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他的知音人可够少的,倒是聚的挺齐。”她眼神儿在这楼里转了一圈儿。

    那人:“……”

    两人一边吵吵着,炎柏葳也把文章给看完了,随手放在了一边。

    便有人道:“唐兄觉得如何?”

    炎柏葳默认了姓唐,淡淡的道:“我觉得舍弟说的过于客气了,这篇东西全篇堆砌,佶屈聱牙,专挑生僻之典,用的又生硬之极,简直狗屁不通!”

    众人哗然。

    然后好几张嘴开始批驳他,“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好一个狂妄田舍奴!竟敢批驳继绝先生!”

    “不会是连典故都不通吧!”

    炎柏葳理都不理,直接挑了一杆笔,不假思索,落笔书写。

    唐时锦就在旁边看着,就看到他才一落笔,就有两个人息了声……这肯定是觉得字儿好的。

    写了半张纸,又有两三人渐渐息了声,这是觉得文好的。

    再之后,几个人纷纷息声,面面相觑,最后甚至屏声息气的看着他写。

    此情此景,唐时锦真的被爽!到!了!

    在这种他擅长的事情上,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镇定、从容、气场强大,贵气十足,被众人围的这么紧,他气息未曾乱了半分,笔下也未曾慢了半分,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早已经习惯了众人环绕。

    这种“论写文章还没输过”的底气真的帅爆了好么!

    其实刚才她是真的有点烦,但是发完脾气出来了,又有点后悔。

    结果误进了这个酒楼,不小心惹了点事儿,于是灵机一动,索性找他来救场。

    她很擅长剖析,但也不会闲到对家里人用,可是越跟炎柏葳相处,她越觉得他这个人问题很大。

    他太矛盾了。

    他重规矩到,私底下都一丝不苟。

    又不重规矩到,连一些很过份的也能容忍。

    就比说她亲他,摸他睫毛,玩他头发……这种行为,那肯定不行,必须不行啊!

    就算他是她的亲爹、亲哥,这也是不行的。

    在这个年代,除非是同性,否则就算夫妻之间,这种行为也大多是逾矩的,因为正妻要求的是“端庄”,不允许狎戏。

    就最简单的例子吧,桃成蹊那么懒散不计较的人,她要敢没理由摸他一下,也是要立刻冷脸,甚至翻脸的。

    可是炎柏葳,明知道不行,如果她发脾气,甚至不说话,他就会退让。

    一再的退让。

    一次次的退让。

    这一方面是因为情感缺失,但另一方面,他缺少与人“平等相处”的能力。

    他很怕失去她,又不知道要如何维系,所以他只能用不断的让步来“讨好”她、“取悦”她。

    即便这是有悖于他观念的。

    他太好pua了。

    如今她若想,一点心思都不需要,就能轻松的掌控他。

    而且关键是,他一点都不无能。

    他文武双全精明强干,从不显山不露水,但不管任何事情你跟他商量,他都能毫不迟疑的给你回答,不管任何事情你请他帮忙,他都能做到完美。

    仁一这些人哪怕明显是他的死忠,也能看的出他们相处中,他张驰有道的御下之道,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

    可唯独对她,宛如对待一个珍宝,紧张到无措。

    这真的叫她有些……无以为报的感觉。

    但是,今天,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他正确的使用方法。

    那边炎柏葳真的是行云流水一般把文章写完了。

    那几个人的表情难堪极了,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