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上楼后就先回了房,给陆景珩打了个电话便困倦得想睡觉,却多少有些担心负气跑出去的宁思,内疚倒算不上,只是担心而已。陆心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宁思心怀内疚,哪怕她只是单纯地认回这个家,也该是她本应享有的权利,不存在任何侵入别人家庭剥夺了别人幸福的意思。

    只是宁思不这么想,宁宗泽也不这么想。

    趴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心,在吗?”是宁宗泽的声音。

    自从回来这里后宁宗泽对她一向是当空气,主动来找她还是第一次。

    陆心起身开了门,想叫一声“二哥”,发现叫不出口,也就淡声问他:“有什么事吗?”

    “陆心。”宁宗泽站在门口,脸色平静,“能谈谈吗?”

    陆心点点头,侧开身子想将他让进屋里。

    宁宗泽抬手阻止了她:“不用了,在这说就好。”

    陆心也就随他,安静望着他,静待他说下去。

    宁宗泽也不是习惯拖泥带水的人,开门见山:“陆心,你也看到了,自从你回来后咱们这个家变得很……微妙。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该回来,但希望你多少也照顾一下宁思的感受,毕竟她才是宁家真正的女儿,她有这个权利享有这一切。”

    她才是宁家真正的女儿?陆心不自觉拧眉,疑问的眼神望向他:“我不是?”

    “怎么?他们没敢告诉你吗?”宁宗泽勾唇,陆心看不出他这笑容是嘲讽还是其他,但已经等不及他开口,吴文雅略显尖锐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宗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宁宗泽两道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眸里的二十年未曾出现过的冷光让吴文雅背脊有些发凉,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宁宗泽只是淡淡收回了视线,往陆心瞥了眼。

    “好了,我说完了,希望你能记在心里,别妄图剥夺属于思思的一切。”转身离开。

    陆心只觉手心都是汗,背心也有些发凉,怔怔望向吴文雅,想问她,宁宗泽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文雅已抢先开口:“心心,你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他自小和思思感情好,看不得思思受委屈。”

    “我真是你们的女儿吗?”陆心问,语气隐约有一丝不确定。

    “说的什么傻话,你不是我们女儿还是别人女儿不成?那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照片难道还是假的不成?”接话的是刚上楼来的宁咏俊,语气沉沉的,情绪并未从方才的闹剧中恢复过来。

    陆心知道他说的是哪些照片,宁家压箱底的相册里有她小时候的一些照片,有兄妹几个一起拍的,有全家福,也有个人照片,虽然不多,但陆心确定那是她。

    “对不起。”陆心低声道歉。

    吴文雅搂上她的肩,柔声安慰着:“你二哥从小就没个正经,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刚被宁宗远找回来的宁思一上楼便看到了这一幕,小嘴又撅了起来,重重哼了声后一把推开了宁宗远,快步回了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孩子……”吴文雅无奈摇头。

    陆心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宁家确实有些待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先回了陆景珩那边。

    陆景珩已经回来,看到她有些蔫蔫的脸手臂便伸了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侧低下头望她:“怎么了?”

    陆心摇摇头,人有些撒娇似的将头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陆景珩干脆微弯下腰,打横将她抱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任由她缩靠在怀中,低头端详着她的脸:“是不是在宁家受气了?”

    “也不是。”陆心摇摇头,把下午吃饭时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尤其是宁宗泽找她时,意味不明的那段话,以及吴文雅欲盖弥彰的否认,别到时再狗血地发现她连宁家人也不是。

    “别想太多。”陆景珩柔声安抚她,“也说不定是宁宗泽误会什么了。”

    陆心点点头,仰头望他:“我这段时间和我爸妈聊过不少,他们对当年的事基本不提,如今搬来了这边要找证据也不容易。现在只能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当年的张婧,她估计是当年唯一一个……”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陆心扯住他的手腕:“对了,你能不能帮忙找到当年的张婧和肖永的照片?”

    陆景珩垂眸望她,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我帮忙找找。”

    起身打电话,第二天便让人送了肖永和张婧的照片过来。

    “你自己小心点。”陆景珩叮嘱,“尤其是要小心江亦成,他最近似乎在进行财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