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桥出事故显然是别有预谋,所以很可能早就有人在那儿蹲点守着。

    沈遇从晚八点出现的车辆开始排查,随便找了一辆车,根据车牌号找出车主信息,电话过去询问,他将车子驶过事故路段时,是否有看到不明车子停在路边,如此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基本把时间锁定在了八点三十左右出现的车子上。

    偏僻路段往来车辆少也给了沈遇很大的便利,花了一整晚,天亮时沈遇基本将嫌疑车锁定,但只看得清车牌号,车里人明显有意避开探头,都坐在了后座,司机也是以着面罩和墨镜挡住了脸,头上还戴了顶运动宽沿帽,遮住了整张脸,车子在事故五分钟后出现在了监控里,在十五分钟后再次消失在了监控中,往山区驶去了。

    安城山路多乡村公路也多,都是属于路况监控盲区。

    沈遇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慢慢从屏幕上消失,一个没忍住,手掌重重压在了键盘上,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老张已在这里陪了他一夜,他明白沈遇的担心和急迫,为了锁定目标,凌晨三点都不管不顾地给车主打电话了解情况,生怕多耽搁一秒乔时便会遭遇什么不测。

    早在目标出现时沈遇便让人查了车主信息,但无果,车主早在两天前便已来报过案,车子失窃,至今没线索破案。

    如今车子驶入了山区,那一片区域山峦一座连着一座,好几个乡镇和村子都在那边,地段偏远,闭塞落后,还与临市好几个乡镇交界,地缘复杂,要在这苍茫大山里找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绑架者是谁,什么动机。她一个女人,昏迷中落入几个大男人手中,危险性无形中被放大,会不会受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都是无法预测的结果。

    “我先去洗把脸。你们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沈遇说完,人已往洗手间而去,拧开水龙头,接着冷水狠狠泼了把脸,逼迫自己先冷静,不去设想任何坏的可能,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脱身,与他取得联系。

    可是她正受着伤,正昏迷着,她怎么脱身?如果那些人的目的就是毁尸灭迹,她甚至连再醒过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会的。如果他们要毁尸灭迹,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带走了。

    乔时不会有事,她不可能会有事,她有时间等到他。

    沈遇尝试着不断地进行心理建设,逼迫自己冷静,他不冷静,他更救不了乔时。

    沈遇掬着冷水,又洗了把脸,初春的天气,水管里还带着严冬的温度,自来水又冰又凉,刺激得他浑浑沌沌的脑袋慢慢恢复些清明。

    小吴不放心他,跟了过来,在洗手间门口叫他,“五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遇站直身,深深的吸气,再长长地吐了出来,摸出手机,给乔泽打了个电话。

    “乔时出事了。”没有任何的废话,沈遇直入主题。

    此时天还没全亮,乔泽本是还在休息的,猛然间被惊醒,“什么情况。”

    沈遇没详说,“你来一趟公安局。”

    挂了电话,出了门,下意识往左走,小吴拉住了他,“五哥……办公室在那边。”

    手往反方向指了指,脸上的担忧完全掩饰不住。

    沈遇像刚缓过神来,往前面看了眼,“谢谢。”

    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第103章

    乔泽在半个小时后赶了过来,人刚进屋便已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沈遇正在办公桌前分析嫌疑人体态,闻言抬头,把乔时情况大致提了提,乔泽脸绷得很紧,“既然明知她有危险,为什么你不亲自送她?能忙到连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

    他声线绷得很紧,明显压了怒。

    沈遇沉默了好一会儿,许久,才低低道,“是我的问题。”

    嗓音极其干涩沙哑,像被烟草熏坏的嗓子。

    乔泽指责的话憋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法说出口。

    刘副刚好从外面进来,昨晚忙活了一晚,可算是有所收获,唯一遗憾的还是漏掉了大鱼。

    他昨晚那么急着把沈遇叫过来,除了让他对整个方案做个参谋外,本还是想让他一块儿参与行动的,他对地形的熟悉会大大增加胜算,只是没想到乔时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了大事,他也没敢硬性要求他放下一切跟上。

    这会儿忙完回来,一进屋便听到乔泽在指责沈遇,沈遇也没辩解半分,忍不住替沈遇说了句话,“是我的问题。昨晚有重要事情,我把老五叫了过来,本来预估是这两三天都抽不开身,乔时不能在这边久待,老五才改让老六送乔时去机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