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春打开笔,“手给我。我这虽然有毛笔,但没有墨,我教你怎么握这种笔。”

    苍景澜伸过手,单春握住他,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放在笔上。

    小小的手包裹大手,苍景澜指尖极细,葱白如玉,单春总觉得自己的手是最好看的,可现在看着他的手,一时间却比较不出来了。

    “按住笔尖画下来,然后在纸上就能写字了。”

    苍景澜动作生涩,单春便握着他手掌,带着他滑动,却摸到他掌心有些粗糙,指根好像还有茧。

    小公子也干过粗活吗?

    单春还要再摸,苍景澜却收回了手。

    “很痒吗?”单春看向他,却怔住了,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距离有多近,原主身材小小的,苍景澜圈住她,几乎将她抱在了怀里。

    单春尴尬死了,结果就看见苍景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喂,你红什么啊!

    “咳咳,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可写下来后,单春才发现她并不认识几个。

    原主根本不识字!

    苍景澜意识到她的窘迫,戳了戳她,一边指着纸上的字,一边用手比划。

    “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我没有亲人了。”

    落难公子?

    怪不得一个人跑这么远,家里遇难了?

    指不定过阵子还会有仇人追上门来。

    竟然把这种事都和她说,不怕她现在就把他赶走吗?

    第5章 小刘大夫

    真是小傻子,还真信得过他。

    单春心里软成一片,又见他萌萌大眼直勾勾盯着她看,她哪里受得了,摸摸他的头就点头,“好呀,我保护你,你多大了?”

    十八.他落笔。

    比原主大哎,总不能让她叫哥哥吧?

    于是单春恬不知耻说,“我十九,你叫我姐姐或者春娘都行。”

    哦对,他也叫不出声。

    春娘。苍景澜落笔。

    单春认出来了,点头笑笑,“好,那我就叫你景澜。”

    空气仿佛凝结片刻。

    单春不用看都知道他写的是啥,苍景澜直勾勾看着他,一双大眼里清澈乌黑,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该去做饭了。”单春坐起身,先摸了把他额头,烧已经退去很多,但还是低温,“等吃完饭我再给你扎几针,明天我再去药房抓点药。”

    晚饭,单春变了些肉,帮母亲打下手终于做了些板正的饭菜。

    “那孩子病得怎么样了?”母亲问。

    “慢病,得慢慢治。”好在她已经确定了不会通过呼吸传播,“饭也分开吃,这几个碗盘就专门给我和他用。”

    “他家住哪啊?让他回家治病呗?看样子他家应该不缺大夫,这种人咱招惹不起。”

    单春看母亲小心翼翼觉得好笑,“咱也没招惹呐,好好治病呢。”

    “外人不能轻信。”母亲把顾虑说出来,“下午我本来想给你抱另个屋子去,他倒好,直接过来给你抱走了,阴着脸也不知道给谁看,我想进去看看也不开门。”

    “是吗。”单春又想起刚才和苍景澜之间诡异的气氛,很难想象苍景澜阴着脸是什么样子,“生病了,是该保持距离。”

    “单若梅带人来的时候,也没见他帮一点忙。富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是离远点好。”

    “咱以后也会大富大贵的,娘,放心。”

    单春想起他掌心的茧,那纸上最后一句好像写了很长,只是在问她怎么知道名字的吗?

    夜晚,单春和苍景澜一屋,弟弟头一回不和单春一起睡,哭闹了好久,单春在屋子里听着,意外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温馨。

    她从小就独立,没粘过人,也没被粘过,这种体验让她新奇。她靠窗听着弟弟在闹,她轻声细语哄着。

    月光下,单春一张小脸格外洁白,蜷缩在窗台,小小的一只,谁能想到这样的小姑娘,能直接了断地把一把刀插进人手臂里。

    不远处,苍景澜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一早,单春出发去了镇上。原主家是住在村落里,和镇上距离很远,单春堪堪中午才到。

    她先找了一家医馆,里面就两位大夫,病人却很多,大夫们忙得团团转,一位起码年过五旬,看上去经验很足。

    就这家了。

    单春进门,但等了很久都没轮到她,难免有些性急。

    “哎,你是不是扎错了啊,啊——好疼!你个庸医,别扎了!”

    单春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指着鼻子骂,那是另一位大夫,顶多二十出头。

    再看针法,单春眉间微蹙,其实并没有扎错,只是这样扎,穴位对冲太凶,虽然容易把肺内淤血逼出来,但病人难免受不了会疼。

    “可以在足阴穴,百川穴扎下去,缓解下。”单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