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好没想到慕一洵对自己的评价是可爱。

    “属于嘴巴很甜,喜欢和别的孩子玩在一块,见人就笑着喊叔叔阿姨的,是吗?”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曾好说,“不过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一看就知道。”

    ……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直到一场急骤的暴雨来临,两人到百米外的亭子里避雨。幸好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短短二十分钟,就收势了,曾好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出来。

    “饿了?”慕一洵对她不禁发出的腹语,显得泰然自若,“那下山吃点东西吧。”

    因为下了一场雨,青石路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石阶有些滑,曾好脚底打滑,差点摔跤,多亏了慕一洵拉了她一把,正松开手,一只长毛松鼠从边上的岩石丛窜出来,毛茸茸的尾巴擦过她的小腿,她没看清楚是什么,只觉得小腿的皮肤因为那毛茸茸有些刺的东西,立刻生起鸡皮疙瘩,本能地往慕一洵的身上贴,双手拉住他胸口的衣服。

    “是松鼠。”他说。

    曾好恍然大悟,安心下来,抬起脸的时候,却没想到他正低下头,她的鼻子就重重地磕到了他的下巴,酸酸的疼。

    这回,他黝黑清亮的眼眸骤然出现细微的诧异,低头看着她许久,才说:“你怎么那么好玩呢?”顺手将她脸上粘着的一缕头发拨开,指尖轻掠过她的耳朵,“好好走路,别再摔着了。”

    他说完松开手,自动走在前面,让她跟在他后头。

    “慕一洵。”

    “嗯?”

    “其实那天你说得对,我不该和舒斐然的粉丝掐架,那的确太不成熟了。”

    “现在想通了?”他说,“你当时反应还挺大的。”

    “嗯。”曾好点头,垂下眼,看着他的长腿,“因为我很在意你对我的感受。”

    裹挟着湿意的银杏叶掉下来,落在曾好的球鞋上,她不免地紧张,本能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意思,也不知道慕一洵听进去了没有。

    慕一洵的脚步依旧很稳,不快不慢地下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曾好都后悔死了,怎么一时失控说了这么令人遐想联翩的话?重点是她从他挺拔,清冷的背影中看出一点他故意忽略信息的意思,他肯定听到了,但是选择了无视。

    “我对你不够好吗?”

    曾好的心被骤然提起。

    慕一洵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悦耳,在这高枝啼鸟,小川游鱼的背景下,显得非常好听。

    她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下了山。

    只是当天晚上,曾好失眠了。她不清楚慕一洵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对你不够好吗?”是指作为老板,他对她没有严苛的要求,算是通情达理,还是其他的?

    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隔天在工作室,两人互动正常,身穿深灰色暗纹西服的慕一洵又恢复了成熟,理智的大师形象,对昨天在山上的事情片字未提。

    曾好自然也不会突兀地去问。

    一个上午,她接到了三个来自润拓的电话,详谈和慕一洵合作项目的细节问题。

    待电话结束,才发现一个上午竟然就在一晃神的功夫中过去了。

    而下午,在她忙碌做项目策划的模板时,夏奈带着自己的作品来了。

    因为几天前,慕一洵应允了夏奈提出的请求,夏奈在这个明媚的周一下午,经过细心打扮来拜访慕一洵。

    隔着门窗,她朝曾好的位置招了招手,俏皮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慕一洵的办公室门口,叩了叩门,当时慕一洵正在洗手,抬眸一看,对上了门窗后的夏奈,点了点头,取下柔软的方巾擦了擦手,然后快步走过去开门。

    “慕大师,打扰您了。”夏奈恭敬有礼。

    “坐吧。”慕一洵用眼神示意那边的沙发。

    “谢谢。”夏奈很乖巧地走过去,坐下后,将手中的画册放在长几上,“那天和您说过了,我有些专业上的疑惑想当面向您请教,您没有拒绝,所以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来了。”

    “好的,不过你可能需要等十分钟。”慕一洵回到桌位前,“我还有一段东西没写好。”

    “可以,我等您。”

    夏奈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然后目光又忍不住地流连在慕一洵身上。其实她很紧张,手心都是冷汗,尤其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