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雪沮丧:“弟子怕是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道侣,要不我还是弃赛好了?”

    “临阵脱逃,是为懦弱,堕我青梨宗的名头。”

    “那我明日就去葫芦镇征婚?”

    沈赤呼吸一滞,缄默许久,轻启薄唇:“何必,舍近……求远。”

    “……”施雪挠挠头,这一回,应当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不是她理解错了吧!!

    平生没占过人便宜的施雪小声:“弟子不敢冒犯师父。”

    “只是权益之策。”沈赤依旧仙风道骨,清心寡欲。

    施雪懂了,沈赤师父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不惜与徒弟隐婚,助她增长修为!当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着实很有偶像包袱啊,一丁点瑕疵都不允许存在。

    但施雪没想明白的是,若沈赤寻其他有天赋的孩子做徒弟,不就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了吗?

    不过,眼下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施雪再拒绝就矫情了。

    她恭敬不如从命,当即道谢:“多谢师父成全。待妖王墓比试后,弟子定第一时间解除婚契,不给师父添乱。”

    那倒也不必。沈赤心下暗叹。

    “手给我。”

    沈赤淡淡的开口。不怪他寡情冷漠,而是他其实不算个人,乃天道修仙的媒介,如今他抛却蛇身后,脱离兽欲,人间五感便更为羸弱了。

    沈赤自知是个无趣至极点的人,也就施雪古怪,视他为无上珍宝。

    想起小妻子温暖的怀抱,沈赤垂下的墨瞳里多了几许温沸,他的指腹扣上施雪伶仃的腕骨,朝她的血脉输入源源不断的神力。

    那几日服下的金丹还算有了效果,让施雪丹田结气,正好足够缔结上婚契法印。

    施雪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一股绵软却强大的气运着,整个人都似腾了空,悬浮云端。

    她腕上的法印渐渐生成,绽开一朵银白色的莲花,这便是婚契独有的仙侣鸾花,代表灵府相通,气泽相融。

    施雪的婚印烙在腕骨,她不想人察觉的话,可以随时施法隐去。

    接下来,就得等沈赤身上的婚印形成了。

    绑定一个仙门大能,凭施雪那起子聊胜于无的道行,艰难了些。这也是修士自身的防御机制,唯恐被下作邪修逼婚,共通灵泽。

    幸而沈赤是自甘沦为弱者的道侣,他强行压制通体血脉,促成婚契形成,虽耗费点时辰,但也不是不能成行。

    等待的期间,施雪发问:“师父,弟子险些忘记问了。您刚才说道侣间提升修为,需以对方为炉鼎?”

    “嗯。”

    “具体是如何操作?”

    “待高修为的道侣婚契落定后,咬破对方法印处的筋骨皮肉,饮血即可滋补修为。”

    “听着倒也不难。”施雪讪讪一笑,下意识抚了抚自己腕骨上的印记,“只是弟子胆大妄为,害师父遭罪一回。”

    “无妨。”一点咬伤,不痛不痒,沈赤并不觉得有什么险要。

    直到,两人亲眼看到,本该落在沈赤腕上的婚契法印,渐渐移向师长皮下微颤的诱人喉结。

    再往左一寸,灵活地寻上了沈赤白皙如玉的颈侧……

    霎时,光华大作,法印烙定。

    施雪呆若木鸡。

    望着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师,以及那一枚在颈部散发华光的婚印。

    施雪想,她眼下跑去弃赛,可能更好些……吧。

    第12章

    其实破肤入骨,也不过是一口的事。

    一钩尖牙下去,牙锋一扫,血就出来了。

    无需占太久的便宜,保不准施雪一闭眼一睁眼,事儿就成了。

    多简单呢?可是无论施雪如何给自己打气,她还是没有亵渎神明的勇气。

    沈赤端坐于雪地里,衣袍滚着霜花与泥腥,明明该狼狈不堪的郎君,却仍旧是玉树琼枝的贵公子容色。

    她不敢破他,也不敢乱仙师清净的心性儿。

    施雪懦弱,她要临阵脱逃了。

    然而,沈赤似乎能窥探人心,还没等她支起跪麻了的膝骨,一只白皙有力的腕骨便横了过来。

    施雪被男人抓住了。

    冰冷的指腹擒住她伶仃的手臂,虎口放了量,没握实。等施雪要挣扎,又动弹不得。

    她被迫迎上沈赤师父那一双骤雪寒霜的眼,喃喃:“您……”

    沈赤仍是平静无波,唯有她的心,风吹涟漪不止。

    他越不动声色,就越显得施雪卑鄙。

    直到,施雪听到沈赤开口。

    他说:“咬我。”

    嗓音清冽,略带点低哑,莫名撩人,令她心猿意马。

    施雪的脸顿时烧红了,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沸水池子里,由内到外熟透了。

    那一刻,她想,师父只是一心想助她增长修为,一定没有邪心。

    反倒是她,目光不够纯洁,看师父的眼神也很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