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尽其用。

    庶弟很聒噪,天天喊疼,喊冷。

    后来倒是学乖了,懂事地泡在池子?里,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凤眸,没有半点温度,好似吃人的野兽,野心勃勃。

    像一个?怪物。

    嗳,这?才对嘛,庶弟,本来就该是个?怪物,而他才应当是天之骄子?,得万人敬仰。

    庶弟这?个?废物,也算没有白?白?出生。

    他还算乖巧,能为杜家奉献出最后一丝价值。

    ……

    沈赤母亲的魂核消失于?三界内,他感知不到?任何母亲的气息了。

    杜奉天,杀了他的亲人。

    沈赤胸腔起伏,怒火攻心。

    他正要再次动手,却听?到?上空传来梵唱,是八大世家保家的仙人感知他的存在,要降下天罚……

    “啧。”

    烦人精来了。

    沈赤破开网茧,再次遁逃。

    他不能被世人寻见踪迹,至少眼下还不是时候。

    算杜奉天命大。

    沈赤捏诀化形,消弭无踪。

    今夜,他遇见了太多事,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停驻于?施雪的房门前。

    待小姑娘开门,看到?师父浑身?上下都?是干涸的鲜血,吓得手足无措:“您、您怎么了?快进?来!”

    沈赤欢喜施雪的紧张,他故意以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神识传音,对小妻子?道:“叨扰小雪了,只是事发突然,还请你容为师夜宿一晚。”

    “嗯?”好吧,施雪懂了,原来是落水小狗找家来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沈赤入屋后, 施雪把门关得严丝合缝。

    她直觉师父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受重伤,否则他一定回讲师楼里疗伤了。

    施雪扶沈赤落座床榻,还特地挪来一个引枕垫在他身后。

    然而?沈赤却迟迟没有坐实, 似是担心身上的血污脏了施雪的被褥。

    “为师坐圈椅上便?是。”

    他气若游丝地开口,眉心间折着?深深的倦意。鬼使神差来劳烦小妻子照顾了,他只是下意识要寻施雪。

    在难得脆弱的时刻。

    “您躺着?休息一下吧,受这样重的伤, 怎么可以?坐着?。”

    施雪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第一次强硬拉沈赤上榻。眼?下, 什么男女有别,尊卑礼制,她都顾不上,她只想师父好好的。

    “嗯。”

    沈赤不再忤逆施雪的意愿, 他平静地躺在床上,任施雪为他盖上一层薄被。

    沈赤的肤色本就莹如白玉, 不知是不是今日血止不住,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 连呼出的气也孱弱。

    恹恹的疲容, 毫无?生?气。

    施雪从来没有见过沈赤这样憔悴的模样,她感到惶恐不安:“您不要睡着?,我去找找有没有止血的药……”

    还没等小姑娘起身,纤细的腕骨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擒住了。

    施雪茫然回头。

    沈赤弯了一下唇角, 温柔地道:“不必了,这是炼狱怨火造成的血痕, 血势止不住的。”

    施雪望着?那些不断从雪色长衫透出的红印, 眼?眶泪意渐生?:“那您怎么办呢?就这样任伤口流血吗?愈合不了的话,我又该做什么呢?”

    沈赤垂下浓密的血睫, 细思了一会儿?:“留下陪我说说话?”

    他的请求这样细微谦卑,施雪难能拒绝。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睛:“那好歹让我取一盆水来,为您擦一擦身上的血。您那样爱洁,衣裳脏了,应该很难受吧。”

    “好。”沈赤没有再拦。

    没一会儿?工夫,施雪就端了冒着?热气儿?的温水回来。

    她以?法纹锁好了房门,沥干了盆中的帕子。

    待到她要解开沈赤外衫时,小姑娘的指尖微微颤动,随后还是狠下心,撩开了师父的衣。

    衣袍底下的紧致肌理尽显眼?底,没一处好地儿?,全是细细密密的血痕。

    好似被成千上万的细丝绞住身躯,硬生?生?割开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沈赤自身溢出的莹白灵气,与盘踞其上的瘴气黑雾缠斗,抵挡蠕动的黑气钻入四肢百骸。然而?那一径径毒烟太强盛了,沈赤的灵气时而?攻防,时而?失守。

    殷红的血液不住沿着?他的肌骨蜿蜒流淌,濡进层层叠叠的外衫。

    非同?小可的伤势,把施雪吓到了。

    她拿起帕子小心擦拭那些血,怕沈赤疼,下手也很轻。可是再怎样擦,伤势都愈演愈烈,血都止不住。

    施雪抿唇,带着?后怕,问:“您会死?吗?”

    沈赤仿佛听到了一个孩子气的笑话,他难得笑了一声,随后引起剧烈的咳嗽。施雪搀着?他止了咳,良久,沈赤轻声开口:“不会的,只是受一点伤,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