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拒绝,她特地?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完这句话,随后闭嘴不语。

    施雪心间打鼓,也做好?了决定,如果沈赤拒绝了,那她一定改口,哈哈两声笑?道:都是?开玩笑?。

    怎料。

    男人言简意赅,说了一个字:“好?。”

    施雪脚下绵软,仿佛落入了厚厚的云层中,她满心都是?欢喜。

    直到她被沈赤拥入怀中,周身?遍布清雅的山桃花香,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捉摸不透但并不惹人生厌的美梦。

    她虚虚扶着沈赤的臂膀,原本不想再给仙君添麻烦,然?而仙剑骤然?飞高,她的衣袖凌空鼓起,还是?被吓了一跳。

    施雪忍不住死死抓住了沈赤的手,感受他衣袍底下坚实有力的臂骨。

    “对不起,我只是?很害怕。”施雪愧怍。

    “无事。”沈赤依旧用简单的词,宽她的心。

    这般体谅人的仙者,世间罕见,施雪很想胆大妄为地?说,她好?像更喜欢沈赤了。

    沈赤带施雪回了青梨宗,这里住着韩都子以及他两个乖徒。

    樱玲和王日月是?头一次见沈赤师叔带回女子,不由肃穆且恭敬地?鞠躬,高喊:“师婶母。”

    施雪尴尬,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她连连辩解“不是?”,然?而小辈们笃定这个凡妻面皮薄,不敢轻易开罪。

    主要是?,沈赤罕见地?驱使出那一柄毁天灭地?的堕雪剑。

    看似练剑阵,实则内情一定是?给小妻子撑腰吧。谁敢惹啊。

    施雪不知情,她只是?觉得?自己给沈赤添了很多麻烦。

    夜里,由于青梨宗的屋舍不够住,她独占了沈赤的寝房。

    修炼许久的仙师其实并不需要休息,他辟谷了,平日一日三?餐也不过是?陪食。

    施雪从?叽里呱啦的两个小师侄口中打听沈赤的过去,这才知道,原来她无意间麻烦了仙师这么?多事,还破了沈赤很多戒。

    虽然?从?施雪时不时尴尬的回应里,师侄们才知,原来沈赤那样清心寡欲并不是?规矩使然?,而是?他没有过“莽撞”的先例,这些都是?可以破的。

    他们敬年幼的师婶母是?一名勇士,高举起酒杯敬她。

    问起施雪的年龄,二十多岁。

    两个师侄纷纷lj喷出一口酒——

    “这么?小啊!”

    “师叔老牛吃嫩草,倒……倒还挺带劲。”

    后来又知道,施雪的寿命最多百年,两个师侄感到无比惋惜:“您应该学我们一样修炼,寿元就能延长了。不然?……”

    您死后,师叔一个人长存于世,应当还会那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情味。自从?您来了,好?歹还会凑趣吃一些饭食呢。

    这些话太扫兴了,师侄们互看一眼,没和施雪多说。

    然?而这一番话,却被屋内的沈赤听了个齐全。

    他执着茶盏的手一顿,难得?分了心——原来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小雪随时都会死么??

    夜里,施雪和樱玲、王日月吃了火腿,喝了香烈的雪香酒。

    回房时,施雪酒气上涌,头晕目眩,一抬眼,惊奇发现沈赤竟在屋里。

    她不觉得?冒犯,只觉得?欢喜,忍不住多嘴问了句:“您在这里啊。”

    明艳的笑?,杏眼弯弯,仿佛一寸能照入人心底的光。

    沈赤垂下眼睫。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她只是?见了他就笑?。

    她没有将他视为令人生厌的怪物。

    若是?有朝一日,施雪死了……

    沈赤抿唇:“要缔结婚契么??”

    “什么??”施雪瞪大杏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赤。

    她原以为他清心寡欲,可眼下,一派云淡风轻的仙师竟顶着一张冰冷动人的冷脸、偷偷红了耳廓。他是?有情谊的,并不是?没有魂魄的傀儡。

    施雪小心吸气,不敢叨扰这一瞬的缱绻。

    她问:“为什么?呢?”

    “凡人寿元有限,百年后会死。与我缔结婚契弋?,可共享修为。”他抬眸,直勾勾盯着施雪,“我可以把寿元分你。”

    施雪懂了他的意思——仙师好?像希望,她能与他均分寿命,陪他直至地?老天荒。

    所以,她可以不可以冒昧地?想:沈赤也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施雪虽然?胆小弋?,但也不是?会违背本心的人。

    于是?,她红着脸接受了仙师的好?意。

    她说:“好?啊。”

    就这般,施雪与沈赤成了一对夫妻。

    沈赤还要再睡屋外?,却被施雪小心拉回了房中。

    她允他同?床共枕,还小心学着凡间妻子那般,唤他:“夫君。”

    沈赤真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