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黑衣人压住他的手,低声道:“是马家庄的人,我们先走,送东西出去要紧,令牌等回来再来找。”

    抽刀的黑衣人咬了咬牙,在大批马队赶过来前溜走了。

    四周的鸟雀被惊得飞起,马承平带着马员外和一众马家庄的下人跳下马,往这边赶。

    “爹,就是这里,金矿石就是在这里找到的,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挖了矿还把矿洞炸了。”马承平指着矿洞坍塌处给他爹看。

    马员外朝赵凛打了招呼,在众下人的搀扶下爬过巨石查看矿洞,片刻后才道:“年前还没看到有矿洞,这帮人做事够快够隐秘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盗贼。矿都盗了,还把矿洞炸掉是什么意思?”

    马承平:“是在向我们马家庄示威?”

    他想了一圈,惊恐瞪大眼:“爹,他们不会是想把官府引来,陷害我们马家吧?”他看向赵凛,急切的问:“赵兄,你说是不是,这群人就是嫉妒我们马家有钱,想搞我们!”

    赵凛有时候觉得马承平这个从小就读书的人比自己还像个武夫,出口就是粗话。

    他道:“要不先挖挖看,地下还有没有矿,也好决定要不要上报给朝廷?”

    在大业,就算在自家的地盘发现矿场也是要上报的。如果是盐矿、铁矿、铜矿之类的是要充公的,金银宝石矿经过审批后可以有开采权,但是七成是要上交给朝廷的。

    私自开矿可是重罪,轻则财产充公,重则流放抄斩。

    这群人闹这么大动静,除了马家庄的人,周围的村民肯定也有听见动静。若是等他们上报到官府就麻烦了。

    “对对对,贤侄说的是。先挖开看看,到底还有没有矿。”马员外招呼着下人过来搬石头。

    一直乖乖的小宝丫突然道:“阿爹,地下还有矿。”

    众人齐齐朝她看来,刚想说一个小娃娃知道什么,继而又想起她神算的本事又都闭嘴了。

    她说有还真有可能有。

    小团子继续奶声道:“盗贼不是故意炸矿洞的,他们就是不小心引燃了火石,把矿洞炸塌了。他们害怕有人找过来,推着矿车提前跑了,地下还有好多好多的金矿呢。”

    刚刚还阴谋论的马员外父子和一众马夫下人:“……”

    有那么笨的盗贼吗?

    好不容易挖个矿差点把自己埋了?

    马员外:“不管怎么样,先挖开来看看吧。”

    一群人开始搬石头,现场太乱,马员外让马承平先把赵凛父女带回去。赵凛跨过乱石,在一处劈开的树杈上发现一截暗纹银丝黑面布料,看上去是新撕开的。他四下查看,只看到地上浅浅被压扁的草木,并未看到有陌生人的踪迹。

    于是之后的三日,马府都忙着清理矿产的杂石。马承平无事可做,专业陪吃陪喝陪玩。

    去看了小羊羔、挤羊奶、做了羊烙、还去看了马家的百亩稻田。他指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秧苗自豪道:“看到没有,这都是我的田,总有一天我会有更多的田,马家的稻谷连国仓都装不下。”

    少年意气最是可贵。

    小宝丫可不懂这些,指着他鞋面道:“马叔叔,有一只蚂蟥还在你脚上。”

    刚刚还豪言壮志的马承平一蹦三尺高,尖叫着跑没了影。田间劳作的佃农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承平丢了脸,势必要找回场子。

    夜里搬了十几坛子自家酿的谷酒找赵凛拼酒,放狠话道:“这酒是我自小喝到大的,烈得狠。读书读不赢了,不相信喝酒还喝不赢你了。”

    “杯子喝也没什么意思,拿碗来!”

    赵凛:“你确定要喝?”

    马承平:“怎么,赵兄怕了?”他拍拍赵凛的肩:“也是,赵兄这么柔弱……要不看着我喝吧?”

    赵凛挑眉:“那来吧。”说着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爽快!”马承平也紧接着一饮而尽。

    一个时辰后,马承平醉死在石桌上。

    天上圆月高挂,庭中海棠吐蕊,月华倾斜,崇光泛泛。

    无丝毫醉意的赵凛踢开脚边十几坛子酒,又顺手拍了一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马承平,笑出了声:“爷走南闯北,提酒坛子的时候你还泡在蜜罐子里呢。拼酒……林茂那帮兄弟一起上都不是爷的对手。”真当他柔弱呢!

    他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似有回响。说完,抬步走到马承平的另一边,拎起酒坛子又开始灌。

    哎,还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来得畅快。

    一坛子酒见底,滚落在青石板上碎了一地,皑皑婵光照在酒泽里,夜风过处,满园的酒香。

    赵凛站在月下,手里是一块金矿原石:林茂手里也有一块吧,那大胡子去从军了,也不知道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