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一步努力,而后就在暮色之中,再见到他上辈子心心念念得不到的人。

    他不愿再默默守护她,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站到她身旁,他想要她!

    从陈郡谢氏到山阴学堂,从建康到豫州,从深闺到战场,他要护着谢令姜一世长安!

    而此时,阮遥集要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桓温要的是权势和名利,如今就用托孤的名将他俘获。

    让他不得已的将这名担负起,让他不得已的承受住圣贤的名声来。

    这样才能为新主掌权谋取生机。

    他低着眸子浅笑,眼里头是真诚无比。

    “先帝临终托孤与驸马都尉,此不亚于诸葛孔明先生受任于危难之际。大将军的贤名必将流芳百世!”

    桓温有些愣怔的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少年郎君,这位谯国桓氏的掌权者,从未经历这样的事情,仿佛自己的命运和决心都全然掌控在一位明明才弱冠的少年郎的手里头。

    很不自在。

    又很不奈何。

    这些同僚们往日对自己大加抨击,朝堂上多有诘责,如今笑容真挚,甚至带着几分尊敬。桓温又不免有些自满。

    “既如此,最为妥当不过。”

    桓温伐蜀的时候,诸葛亮的小史犹存,时年一百七十岁。桓温问曰:“诸葛公有何过人?”史对曰:“亦未有过人处。”温便有自矜之色,史良久曰:“但自诸葛公以后,更未见有妥当如公者。”温乃惭服。凡事只难得“妥当”,此二字,是孔明知己。

    他如今能和诸葛公一样,该是怎样的荣耀啊。

    “古之哲王咸赖元辅,姬旦光于四表,而周道以隆;伊尹格于皇天,而殷化以洽。大司马明德应期,光大深远,上合天心,含章时发,用集大命,在予一人,功美博陆,道固万世。”

    “大司马因顺天人,协同神略,亲帅群后,恭承明命。云雾既除,皇极载清,乃顾朕躬,仰承弘绪。虽伊尹之宁殷朝,博陆之安汉室,无以尚也。”

    穆帝更是恭敬无比,对大司马大加称赞,把他比作上古的周公旦,伊尹、霍光。

    他更是风光无比,心里头骄傲极了,觉得自己实在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者。

    当下也是和颜悦色的跪下来做臣服状:“陛下放心,臣愿为陛下之前驱,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第270章 :添妆

    戴着帷帽的女郎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着这长江奔腾,又有群山连绵。

    而后又看着这江曲处,实在是别有风情。

    置身其中,分外有庄子,屈子归隐之意

    右滨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远镜。

    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

    号为桐亭楼,楼两面临江,尽升眺之趣。

    “女郎,此处何如?”

    谢令姜登上楼,看那远方,芦人渔子,泛滥满焉。湖中筑路,东出趣山,路甚平直,山中有三精舍,高甍凌虚,垂檐带空,俯眺平林,烟杳在下,水陆宁晏,心中不觉有些惬意。

    “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此处足为避地之乡矣。”

    “这便是我谢家将来的基业。”

    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春寒料峭,似乎有些冷,可是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倒是有些未雨绸缪的味道,她不禁有些哂笑。

    谢令姜悄无声息的买下了这里上千亩的土地,而后又风尘仆仆的返回了建康城。

    阿兄经历了一场不见天日厮杀之后,京都还有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战争,等着她。

    桓温北伐后,桓二娘子桓玉霞似乎又登上了舞台。

    桓伯子的婚事如约举行,而令建康城渐渐有生气的是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新帝要大婚了。

    迎娶的正是那位何氏的淑女。

    提前去何氏添妆,众人终于见到经年未见的谢令姜。

    彼时谢二娘子谢道聆正在谈笑,如今建康风光的娘子里自然有他,桓温如今也着重陈郡谢氏,而她,谢二娘子谢道聆,此时正是风光时候。

    言语间大家谈起陈留阮氏的那位二郎君,如今史上最年轻的太傅阮遥集。

    “谢二娘子,听说阮郎君是你嫡母的亲侄儿?”

    好事的女郎前来,宽衣大袖,眉眼精致。谢二娘子谢道聆微微一笑,好半晌才想起来这位是高阳许氏许询的嫡女许芸姜,今年好像才十三,她摸了摸袖子上的金丝。

    “听说令尊许玄度大人静心寡欲,不慕世利,更不想参与政治。朝廷一再请他出来做官,他都婉辞不就。没想到许娘子别出心裁,倒是独秀得很。”

    许芸姜没想到在人群中长袖善舞的谢二娘子谢道聆居然忽然带着刺的这样过来刺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