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花灵镇,却没有带来一点暖意。

    哭喊声停了,四周安静的可怕。

    幸存的镇民在街上走动,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周源在广场中央站了一夜。

    他没去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周源只是用自己的力量,默默的把倒塌的废墟清理干净。

    小琪这次也难得的没有吵闹。

    她安静的坐在那栋被周源打出个大洞的屋顶上,两条小腿在半空晃荡。

    血红的眼睛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直到中午,周源才停下来。

    他走到那些镇民面前,把一箱箱金币放在镇长老的面前。

    “好好活下去。”

    周源只说了这句,就转身去找小琪。

    【宿主,你这样把这么多钱给了他们,那你自己怎么办?】

    【系统,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成为法神,征服世界!】

    【没错,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拯救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不再有战火,不再有倒塌的家园,不再有被鲜血填满的河流,这样也算征服世界!】

    小琪从屋顶跳下来,轻巧的落在他身边。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离开了小镇,回到了森林上空的血色蔷薇号。

    车门关上,马车缓缓升空,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神圣教廷国的方向飞去。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周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可昨晚镇民的哀嚎和那些血色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喂,杂鱼。”

    小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周源身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周源睁开眼看着她。

    “嗯。”他承认了。

    “呵,没见识的杂鱼。”小琪撇撇嘴,语气有点嘲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跟三百年前那场战争比,连开胃菜都不算。”

    周源没说话。

    他知道,小琪说的是三百年前那场让她重伤,血族差点灭绝的大战。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她,表情很严肃。

    “小琪,把你知道的,关于魔王和那场战争的一切,都告诉我。”

    他必须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敌人。

    小琪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愣了一下。

    她发现周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嬉笑打闹,多了一种决意。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源以为她不打算说了。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既然你这个杂鱼仆人这么想知道,那本大人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三百多年前了,那时候阿卡迪亚大陆还算和平。虽然各个种族之间有摩擦,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们血族、精灵、矮人、人类……大家各过各的。”

    “直到有一天,‘那东西’出现了。”

    小琪的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

    “大陆最北边,有一条叫‘深渊之痕’的大裂谷,隔开了阿卡迪亚大陆和北边的混沌冰原。

    传说那裂谷深不见底,连着一个危险的异世界。”

    “而魔王,就是从那条裂谷深处爬出来的。”

    “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是什么种族。他出现那天,整个北方的天都变成了暗红色。

    接着,数不清的怪物从深渊之痕里涌出来,就是所谓的‘魔王军’。”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污染。”

    小琪的声音带着恨意。

    “魔王军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它们不光是杀,更可怕的是‘转化’。

    被杀死的生物,尸体几个小时后就会重新站起来,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被污染的土地会长出扭曲的血肉植物。

    河里流的也不是水,是混着尸体和碎肉的血浆。”

    “才半年,小半个阿卡迪亚大陆就成了一片血地。

    无数国家没了,无数种族灭绝了。那时候随便找条河,里面都漂满了尸体,多到能把河道都堵住。”

    周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血灵玫瑰能面不改色的把一整个镇的人当养料。

    因为在她看来,这可能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面对这种情况,大陆上所有种族终于放下仇恨,联手了。”

    “人类的圣堂骑士,精灵的自然行者,矮人的符文战团,还有我们血族的血色禁卫……所有能打的力量都联合起来,组成了联军,向魔王军反攻。”

    “那一仗,打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无数英雄战死。

    我只记得,当时的精灵女王为了阻止一场能感染百万人的瘟疫,把自己的命和生命圣树融在一起,用生命化作的光烧光了那片瘟疫之地。

    精灵之森也因此元气大伤,所以萨拉芙妮她们才那么看重圣树。”

    “当时的矮人王,为了炸掉一座能不断造怪物的‘血肉高塔’,引爆了矮人族传了几千年的神器‘山丘之心’。

    小主,

    一场大爆炸,把那座塔和周围百里的地都炸没了。

    但也因为这个,矮人族失去了最重要的传承。”

    “而我们血族……”小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父皇,当时的血族皇帝,为了刺杀魔王手下最强的‘瘟疫骑士’,带着我们最精锐的血色禁卫,冲进了瘟疫国度。

    他们成功杀了瘟疫骑士,但我父皇和所有人都被瘟疫感染,最后痛苦的死去了……”

    周源默默伸出手,把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小琪只是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继续说。

    “联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终于打到深渊之痕的边上,见到了魔王。”

    “但到那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之前面对的,只是他在玩游戏。他自己根本没动过手。”

    “面对大陆上所有剩下的顶尖强者,他只抬了抬手。”

    “然后,天就黑了。”

    “那黑暗像是有生命,吞掉了光和声音,甚至人的理智。在黑暗里,无数强者瞬间就疯了,开始互相攻击。”

    “最后关头,人族的教皇燃烧自己的灵魂,发动了禁咒,才在那片黑暗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趁着那一瞬间的光,当时所有种族剩下的领袖都做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赌上了整个种族的命运,汇聚成了最后一击。”

    “那一击,终于……重创了魔王。”

    “我离得很远,但还是看到魔王胸口被打穿一个大洞。伤口合不上,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发光的东西。他的力量和本源,被那一击打散了。”

    “他退回了深渊,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而我,”小琪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就是在那一击的余波里被震伤了血脉本源,从一个九阶的圣魔导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个多可怕的东西。

    “可是……”周源艰难的开口,“既然魔王已经被重创,为什么现在……”

    “但最让人崩溃的是,”小琪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打赢了。但他们都错了。”

    “沉寂了快三百年,大概几十年前,深渊之痕又有了动静。魔王……回来了。而且,他毫发无损。”

    “当年那些强者舍弃一切的攻击,最后也只是给这个世界换来了不到三百年的安宁。”

    “这一次,他好像不满足用魔王军玩了。他的目标,是把整个阿卡迪亚大陆变成他的地盘。”

    “而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凑不齐第二支能打的联军了。”

    周源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凝重。

    “他的老巢,就在深渊之痕对面?”

    “嗯。”小琪点头,“深渊之痕的另一边,是一片叫‘魔域’的地方。那是他的神国,力量的来源。

    整片大地都是扭动的血肉,天永远是暗红色的,空气里都是哀嚎声。正常的生命一进去,就会立刻被变成怪物。”

    “那条深渊之痕就是天然屏障。里面都是负面能量,就算是九阶圣魔导师,也过不去。”

    听完这些,周源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个清楚的了解。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安洁莉娜女皇会把重任交给他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又让他去执行那个秘密任务。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退路了,任何一点希望都得抓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挣扎了三百年的小身影。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放心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一次,不会再像三百年前那样了。”

    因为这一次,有我。

    若是此界再无炬火,那我便成为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