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彻底封死了云溪的视线。

    他第一次发现,失去五兽的气息比失去力量更可怕。

    那种静默、空洞、像是灵魂的线索被剪断,胸腔里瞬间空得发疼。

    周围只有滴水声在回荡。

    冰冷、规律、像审判。

    “他们……在追来。”

    云溪闭上眼,竖耳捕捉空气里的残响。

    没有风。

    没有脚步。

    但他能感觉到——

    有四股熟悉而疯狂的牵引从远处暴动。

    那是黎川的黑焰、玄崖的重压、莱托的寒刃、司幽的银脉……

    全部暴乱式地往他这方向撕扯。

    他知道。

    他们疯了。

    在他被扯离队伍的那个瞬间,对五兽来说——

    这不是“同伴失踪”,

    这是“心脏被掏空”。

    就在他判断下一步时,黑雾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沉重的。

    不是威压的。

    是……像他自己的。

    “你终于能听见他们的恐惧了。”

    一个与他一样清冷的声音落下。

    云溪睁眼。

    黑雾散开一瞬,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俯视着他——

    只是眼底没有温度,像被黑湖吞噬。

    双生体。

    云溪全身炸毛,猞猁本能尖锐警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双生体微微倾头,像在欣赏某种实验品的挣扎。

    “让你理解你即将继承的东西。”

    他抬手,在空气中一划——

    四道影子被虚线勾勒,像被远方牵扯。

    黑狼、山狮、雪狼、银狐。

    每一只都在狂暴燃烧。

    双生体轻声道:

    “你知道吗?阿尔法兽印在核心兽被夺走时,会进入半疯状态。”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

    下一秒。

    黑雾像水一样展开,形成四个光影画面。

    ——玄崖怒吼着撞断石壁,一口气掀翻半条山廊。

    ——莱托冰刃乱舞,温度骤降得连空气都被冻碎。

    ——司幽的银脉像丝线般外泄,脸色冷到失控。

    ——黎川……最糟。

    他站在断崖上,红瞳透黑,背后的黑焰如深渊彻底张开。

    “云溪——!!!”

    那一声不是呼唤。

    是彻底疯掉的野兽咆哮。

    云溪瞳孔陡缩:“黎川……他会失控!”

    双生体望着他,淡淡的,像在观察必然的结果。

    “所以啊,我才把你带走。”

    云溪怒声:“你疯了吗?!他们会毁掉整片山域!”

    “会。”

    双生体很平静,“所以你要学会控制他们,而不是被他们左右。”

    他伸手点在云溪眉心。

    瞬间——

    云溪听见了四兽不加遮掩的、彻底暴走的意识。

    撕裂。

    寻找。

    毁灭。

    救他。救他。救他。

    每一声呼喊都像刀一样插进心脏。

    云溪呼吸一滞。

    双生体在他耳边低语: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不是他们的队友——”

    “你是他们的枷锁,也是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核心。”

    云溪咬紧牙关,汗水滴落。

    “……放我回去。”

    双生体笑了。

    不是嘲笑,而像终于让他合格的微笑。

    “回得去的话——试试看吧,继承者。”

    黑雾轰然收束。

    云溪的视线被下一场试炼吞没。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他不只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即将成为能撑住五头暴兽的“锁链”,

    也是唯一能引他们回正轨的那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