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河水已被染成暗红,秦军阵线节节后退。

    大月氏虽无舟桥,却以皮筏、泅渡强渡渭水,攻势如潮。

    秦卒奋力阻击,终究难挡其势。

    对岸,杀声震天,敌影渐密。

    大月氏突然出现了数位非同寻常的强者,他们的存在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这些人能在水面行走,战力惊人,一人可敌千军。

    他们手持奇形兵刃,形状古怪,秦军从未见过,却威力极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渭水防线岌岌可危,即将被这几人彻底击穿。

    浅滩处,大月氏骑兵已经开始涉水而过,马蹄搅动浑浊河水。

    一旦骑兵主力登岸,冀县必破,整个陇西郡将不复属于大秦。

    “哈哈哈,秦人全是废物,谁敢与我**一战!”

    一名后脑垂着长鞭、手握鱼骨大刀的中年男子狂笑着吼道。

    他是大月氏神器榜排名第六的持有者,鱼骨战刃的主人。

    “这些秦人不过是圈养的牲口,听说咸阳城里黄金满地,女人滑嫩如乳酪,等我们打进城去,定要尝尽那些细皮嫩肉的贵女滋味!”

    另一名男子手持巨兽腿骨所铸的长锤,放声大笑。

    他位列大月氏神器榜第五,牛股战锤的掌控者。

    长城崩塌,渭水失守,皆因这伙榜单强者肆虐所致。

    就在大批骑兵争先渡河、胜利在望之际,渭水东岸忽然天色骤暗。

    一道黑影自高空落下,伴随着滚滚黑雾,嬴白踏空而至,神荼剑出鞘三尺。

    其身后,法相真身拔地而起,高达千丈,黑袍猎猎,魔气缭绕。

    比起昔日大梁之战,这一次的法相更为清晰,仿佛真实降临人间。

    嬴白立于法相掌心,俯视下方尸横遍野,目睹老秦百姓惨遭屠戮。

    怒火自胸中炸开,他猛然举剑,直指天际。

    镇魔九弑第一式——戮苍生!

    镇魔九弑第二式——屠天下!

    镇魔九弑第三式——镇世间!

    三式连出,魔气翻腾如海啸,凝聚成一柄千米巨剑,横劈而下。

    剑光掠过渭水,河水瞬间染成赤红,正在渡河的上千骑兵连人带马被斩为血雾。

    上游不远处的一条支流岸边,三千血浮屠列阵静候。

    李信被束缚在队伍之中,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他亲眼看见大月氏步步逼近,看见秦军节节败退。

    “你们到底是不是大秦的战士?若是,为何还不出手!”

    他嘶声对着骑在异兽上的典韦与许褚怒吼。

    冀县尚有十几万百姓,铁蹄之下命如草芥。

    李信心如刀割,双目通红。

    这一问,终于问到了点上。

    三千血浮屠从不属于任何国家。

    他们没有国号,也没有归属。

    这支军队的统领,双虎——典韦与许褚,只听命于一人。

    那位被称作“血浮屠之主”的存在。

    那日长城之下,并非因大月氏进犯狄道,他们才现身。

    只是途经此地,恰好遇见敌军,便起了战意。

    一场随意的交锋,却被李信当成了秦军援兵的到来。

    事实并非如此。

    如今在渭水河畔,血浮屠再度出现。

    李信心中又起波澜,以为这是大秦的后手。

    可他再一次弄错了。

    血浮屠来此,只为集结。

    接到消息,奉令前来汇合。

    不为参战,亦不为助阵。

    哪怕李信声嘶力竭,也无法动摇其分毫。

    “吾主未至,你喊也无用。”典韦端坐异兽之上,手中巨刃垂落,声音低沉如雷,“就算喊到断气,也不会有人动一下。”

    吾主?

    李信心头一震。

    这称呼在大秦从未有过。

    大秦律法森严,军权归于朝廷,无人可拥私兵。

    昔日六国尚有封君掌兵,但自始皇一统之后,天下兵马皆属皇室。

    而眼前这些人,竟效忠于某位“主人”?

    他们是何来历?

    那所谓的“血浮屠之主”,又是谁?

    疑问尚未理清,天地骤变。

    渭水之上,一道身影拔地而起,高达千丈。

    一剑挥下,整条渭河被硬生生斩断!

    黑雾翻涌,如夜幕压境,笼罩四野。

    大月氏士卒面露惧色,魂飞魄散。

    那一剑扫过,上千人瞬间化为齑粉。

    残肢与血雾齐飞,哀嚎未绝,败军已溃不成军,仓皇后撤。

    嬴白自法相掌心跃下,手持神荼,刀光所及之处,尽成死域。

    每一击都收割性命,每一步都踏出血路。

    渭河东岸,幸存的秦军目瞪口呆。

    他们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唯有敬畏。

    有人跪地叩首,将其视作降世神只。

    这也难怪。

    谁能相信世间真有如此人物?

    一人临阵,万军辟易。

    过去他们曾以为,能在水面踏行、独战百人的将领已是巅峰。

    可嬴白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凡人的界限。

    这还是血肉之躯吗?

    更令人安心的是,这位宛如天神的存在,并非敌人。

    小主,

    而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李同本不愿出城迎战。

    但嬴白既已出动,他不敢独留城中。

    若嬴白战死沙场,便不必等冀城陷落,早该自行了断,如此也可免去家族受牵连之祸。

    他虽名声不显,却是大秦血脉,皇室嫡系。

    一名皇子若在战场陨落,哪怕李同有十条命,也偿还不清这滔天罪责。

    可当他紧随嬴白的脚步赶到渭水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双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

    李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双目圆睁,望着那道持剑孤影如砍瓜切菜般横扫敌军。大月氏士卒哀嚎四起,血流成河。

    大秦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手持鱼骨巨剑者,位列大月氏神器榜第六,乃一光头中年强者;另一人手握牛股巨锤,排名第五,体魄如山。可在嬴白接连挥出三剑、使出镇魔九弑杀招之后,二人已化作尘埃,形神俱灭。

    刹那间,天穹之上浮现一道横贯千里的金光榜单——天道皇榜。榜单光芒流转,瞬息刷新,两名强者名字黯然消失。

    自此,大月氏神器榜仅余七人。

    数万骑兵魂飞魄散,调转马头仓皇溃逃。

    一盏茶未到,嬴白周身魔气翻涌,已斩敌上万。鲜血越流越多,黑雾越是浓烈,其背后浮现的神荼法相也越来越清晰,宛如真神降临。

    眼见残兵四散奔逃,嬴白轻抬手掌,身后巨像缓缓消散。

    神荼归鞘。

    镇魔九弑威力无匹,但他终究只有一人。面对数万敌骑分散逃窜,纵有通天手段也无法尽数追杀。

    渭水对岸,三千血浮屠齐刷刷下马,单膝触地。

    “恭迎主上!”

    “恭迎主上!”

    声浪震天。

    骑于异兽之上的典韦与许褚亦翻身落地,跪地执刀。

    “恭迎吾主!”

    李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