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诩忠臣,满腹经纶,却不知自己早已走上绝路;另一个更是不堪,愚蠢而自负,全靠赵高扶持才坐上高位。

    一旦失去依仗,便如无根浮萍,随风而散。

    若此番上榜,二人断无生路。

    正合我意。

    嬴白挥袖,火魅与妖姬紧随其后,一行人踏上归途。

    如今有天道皇榜显现,又服下灵药,实力大增,千里行程已非昔日那般遥不可及。

    换作从前,从岭南至咸阳,少说也要数月跋涉。

    途中他不禁思忖:若能造出铁轨机车,日行千里,岂不快哉?

    飞天之物太过虚幻,但蒸汽之力,未必不能实现。

    日后征伐西方诸国,若有此物助阵,大军调度将如臂使指。

    大秦有墨家匠术为基,又有他曾获得的科技传承,再加上自身所思所想,此事大有可为。

    待回咸阳安定之后,定要亲自督办。

    ……

    咸阳城内,乌云压顶,气氛凝重。

    五日光阴短暂,却似五年般漫长。

    百姓伫立街头,低声议论,等待着天道皇榜揭晓那一刻。

    谁是祸国之首?谁将万劫不复?人人屏息以待。

    而对于朝中官员而言,这五天如同炼狱。

    头顶悬着一把无形利刃,不知何时落下,却又无法逃避。

    饭食难咽,夜不能寐,已有数人病倒在床,甚至有人昏厥于府邸之中。

    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

    风暴将至,无人能逃。

    辅国能臣榜早已无人挂心。

    人们更在意的,是别出现在乱国奸臣之列。

    赵成与阎乐仍被囚于天牢之中。

    岭南之地,皇帝已遣五皇子嬴白前往。

    群臣心中有数,嬴白一至,血雨腥风必不可免。

    此人向来以杀止乱,素有“屠殿者”之称。

    咸阳宫深处,议政殿外气氛凝重。

    通武侯王贲与郎卫王离父子率兵布防。

    殿前石阶两侧,甲士林立,刀剑出鞘。

    正午时分,天穹裂开一道金纹,长达数千米的天道皇榜缓缓显现。

    “大秦辅国能臣排行榜第三:李斯,奖励【元神液】八滴!【初级治国策】一篇!”

    古篆如龙游云间,自榜单浮现,伴随一道清越神音。

    金光自天而降,直落于大殿前方。

    李斯立于嬴政阶下,沐浴光辉之中。

    虽未夺魁,然位列三甲,亦是殊荣。

    他双膝跪地,额头触石:“臣李斯,谢陛下隆恩!”

    声音颤抖,几近哽咽。

    嬴政目光沉静:“左相三十载尽忠职守,殚精竭虑。此功既定,封侯可期。”

    此言一出,李斯身躯剧震,老泪纵横。

    多年筹谋,步步为营,终见曙光。

    宰执天下,唯缺爵位加身。今日一诺,功业将成。

    金光散去,榜单再动。

    第二名显现——

    “大秦辅国能臣榜排行第二:张良,奖励【元神液】九滴,【中级治国策】一篇!”

    嬴政瞳孔微缩,目光骤冷。

    他转头看向王贲:“王贲。”

    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榜上此人,可是当年博望坡刺驾主谋?”

    王贲出列,抱拳而答:“正是。那蜀中力士行凶,幕后之人便是张.良。事发后其踪迹全无,历时数年方查得其名。”

    嬴政默然,指尖轻叩龙椅扶手。

    半晌未语,唯有风穿殿宇,卷起一片肃杀。

    “这人是韩国丞相张开地的孙子,当年颍川动乱时,并未见其参与叛乱主力,但他亲弟却死于那场风波。后来我们在东海擒获一批齐田旧贵族,审问之下,发现齐田对东海的袭击,背后也有他的影子。”王贲语速极快,一口气将情报说完。

    话音落下,群臣才终于明白张良的身份。

    竟是六国残余势力中的一脉。

    能两度接近刺杀君上且几乎得手,多年隐匿行踪未被缉拿,足见此人手段非常,绝非寻常之辈。

    殿上的嬴政面色凝重,眉宇间透出一丝不安。

    他心头隐隐浮现一个念头:这个张良,或许也与天道皇榜接连不断的示威有所牵连。

    一道金光划过虚空,天道皇榜榜首显现新名。

    “大秦辅国能臣排行榜首位:萧何,赏【元神液体十滴,赐【高级治国策】一篇。”

    萧何——这个名字听来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出处。

    嬴政微微蹙眉,试图在记忆中搜寻此人的踪迹。

    而此次金光落点,依旧在咸阳周边。

    百官心头一震。

    莫非这第一等的治世之才,竟就在都城附近?

    可如此近在咫尺之人,却未曾为朝廷所用……想到此处,嬴政神色愈发阴沉。

    此前嬴白所言之策,再度浮现脑海。

    科举取士,广揽天下英才,为寒门黔首开辟晋升之路。

    此举既能聚才,亦能聚心。

    更关键的是,可打破士族垄断,实现权势制衡。

    思及此,嬴政心中波澜渐起。

    “朕已决断,自明年始,推行科举制。先于内史、关中试行,若成效显着,则推至全国。”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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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西侧阶梯下的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终究还是来了!

    其实早有洞察者察觉端倪。

    当日天道皇榜将实景中的贤才逐一揭示,便意味着变革的脚步已然逼近。

    若是嬴白亲口提出此事,必遭群臣激烈反对。

    但如今出自帝王之口,纵有异议,也无人敢言。

    辅国能臣榜单揭晓已毕,接下来,便是“乱国奸臣榜”。

    此刻,大殿前数百朝臣皆在心中默祷。

    唯愿天道垂怜,切莫让自己名列其上。

    正待榜单显现之际,殿外忽传急报。

    嬴白归京。

    而且,携数十颗人头而返。

    “宣。”嬴政轻挥衣袖,准许从岭南归来的嬴白入殿。

    殿门之外,一身黑金长袍的嬴白踏着沉重步伐,靴声如雷,一步步走入大殿深处。

    人群在见到嬴白现身的瞬间,纷纷退向两侧,空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这位大秦的五皇子,周身透出的寒意比往日更甚,仿佛从血海中走出一般。

    官场老手皆心知肚明——岭南那一片,定是尸山血海才换来的平静。

    嬴白步伐沉稳,直达议政殿前,单膝触地,双手抱拳:“父皇,儿臣已自岭南归来,使命得成。”

    上方帝座中的嬴政微微抬手:“起身。”

    嬴白站定,声如铁石:“儿臣奉旨南下,原拟携赵佗同返咸阳。然此人已背弃大秦,命亲卫封锁阳山、湟溪、横浦三关,勾结百越古族共举反旗,自称越王,立国称制!”

    殿内一片死寂。

    数百朝臣听得心头一震,有人几乎站立不稳。

    赵佗竟敢公然裂土称尊?

    此举无异于在雷霆之下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