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字对匈奴人而言,犹如噩梦重现。

    十年前,正是蒙恬率领三十万秦军,携黄金火骑兵自河套一路北击,将他们赶出故土。

    那一战中,一向以骁勇着称的匈奴狼骑,在黄金火骑兵的冲锋之下,竟如枯草般不堪一击。

    战后,蒙恬更率这支铁骑深入草原,接连剿灭多个部落。

    正因如此,匈奴最终被迫舍弃丰美牧场,退居漠北苦寒之地。

    所以,当冒顿亲口说出“黄金火骑兵”时,群臣无不心惊胆寒。

    “可是……我们并未侵犯大秦,蒙恬为何突然出兵?不是听说那位秦国公子在云中郡主政,他并不支持对我国用兵吗?”左贤王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疑虑。

    冒顿微微点头。

    这正是他敢于不顾后方安危、全力西征西域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年,他带领残部蛰伏于漠北草原,年复一年地试图重返故地。

    每逢他派人南下探查,皆被蒙恬察觉。

    一旦发现匈奴有回归迹象,蒙恬立刻出兵征讨。

    虽未彻底歼灭,但从不宽纵。

    然而,这一切自三年前起悄然改变。

    三年前,冒顿如常遣人南归,却意外未遭拦截。

    起初,他怀疑这是蒙恬设下的圈套,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因此格外警惕。

    但久等无果,始终不见秦军动静。

    由疑惑转为试探,再由试探转为大胆。

    他逐步派遣更多部众返回旧日单于庭,依旧安然无恙。

    冒顿开始猜测:莫非蒙恬已被调离?

    于是,他派人越过阴山,潜至长城附近侦察。

    结果令人震惊——城头之上,依旧高悬着蒙恬的将旗。

    这一反常令冒顿百思不得其解,始终难安。

    于是,他不惜重金,四处打探缘由。

    历经波折,终于查明真相。

    原来,蒙恬军中来了一位大秦皇子,且正是皇长子。

    探听情报的人称,这位皇长子与大秦的皇帝截然不同。

    此人极为仁厚,体恤士卒与黎民,认为无谓征战不过是耗费民力、损耗国本。

    因此,他严禁蒙恬擅自挑起战事。

    当冒顿听到这一消息时,几乎以为自己耳误。

    那个威震天下、横扫六国、将四海踩于脚下的大秦皇帝,竟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冒顿心生疑虑。

    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也过去了!

    整整三年,事实证明,这位大秦皇子的确如传闻所言。

    三年来,蒙恬的铁骑未曾越过阴山半步。

    而休养生息了三年的匈奴,也终于恢复到了昔日鼎盛之态。

    于是,冒顿露出凶狠的利齿,猛然扑向早已松懈防备的东胡。

    他原以为,自己的野心一旦显露,必将激起蒙恬的警觉与反击。

    然而,蒙恬却始终按兵不动。

    正因蒙恬这般退让的姿态,反倒坚定了冒顿趁势吞并西域的决心。

    如今,西域近半疆土已被匈奴收入囊中,谁知就在此刻,蒙恬突然出兵!

    更令人震惊的是,蒙恬此次进军,并非直捣匈奴后方根据地,而是直扑匈奴主力大军所在!

    此刻,摆在冒顿面前仅有两条出路。

    其一,迎战。

    毕竟今日的匈奴早已非三年前那支残军可比。

    他麾下坐拥近二十万骑兵,更有金帐狼骑与“上帝之鞭”这两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面对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也未必落于下风。

    其二,撤退。

    趁着蒙恬尚未逼近,立即北逃。

    可若如此,他们在西域苦心经营的局面便将彻底付诸东流。

    而这样的战机,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次。

    一旦蒙恬占据西域,并在此驻守重兵,他西进的战略宏图便将彻底破灭。

    届时,他将陷入大秦南北夹击的绝境。

    若想冲破匈奴这牢笼般的困局,唯有正面硬撼大秦。

    正当冒顿犹豫未决之际,殿外忽然闯入一名狼骑千夫长。

    “大单于!狼骑急报!蒙恬率领的黄金火骑兵于半天前突袭左逐日王部,万余将士阵亡!”千夫长喘息着禀报。

    冒顿骤然从王座上站起,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射向殿中之人。

    这蒙恬,来得好快!

    “蒙恬带了多少兵马?”冒顿沉声发问。

    “回大单于,前方溃兵传讯,蒙恬仅率五千黄金火骑兵,再无其他部队!”千夫长高声答道。

    “什么?”冒顿眉峰一凛。

    区区五千黄金火骑兵?

    这蒙恬,胆子未免太大,竟如此轻视我匈奴?

    你的黄金火骑兵虽强,位列帝国最强军团前三,可纵然神勇,也不过区区五千之众!

    而我手中握有二十万雄兵,还有金帐狼骑与“上帝之鞭”两大王牌,难道还惧你区区五千骑兵不成?

    冒顿凝眉沉思,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已然拿定主意。

    但此事关乎整个匈奴的命运,不能由他一人独断,必须争取部分贵族的支持。

    “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趁蒙恬尚未合围,立刻撤回漠北。”

    “但据我对蒙恬的了解,他必会再度将我们驱赶至荒寒之地。”冒顿缓缓说道。

    当“漠北”二字出口,殿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匈奴之所以曾遁入漠北,正是因为那片土地酷寒难耐、生存艰难。

    早年在蒙恬连年征伐之下,他们才被迫迁往那里苟延残喘。

    如今方才重返草原三载,重新沐浴暖阳,驰骋于辽阔绿野,谁又愿再回到那冰封雪覆的绝境中啃雪度日?

    见众人面露抗拒之色,冒顿心中暗喜——他的计划已成一半。

    秦军固然可畏,但要让这些人舍弃眼前安稳富足的生活,重回漠北苦寒之地,几乎没有一人愿意。

    “既然不愿走,那就只剩一条路!”

    “战!”

    “蒙恬只有五千黄金火骑兵,那是他的命脉精锐!只要将其全歼,三十万秦军亦不足为惧!自此天下草原,任我等纵横驰骋!”冒顿厉声怒吼。

    “战!”

    “战!”

    “战!”

    王宫内,二十多位匈奴大贵族纷纷表态,主张迎战。

    冒顿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已定下计策,定能将蒙恬与那五千黄金火骑兵尽数葬送!”

    精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