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猿已?然看清,仙妖实?力相?去甚远,浮空云海的一切对远居中天的仙族来说?并不紧要。拥有龙族血脉的妖不止一个,年岁、妖力胜于当今妖皇的也不是没有,但能得顾一念相?助的,只有岑厌之一人而已?。

    是以,他只能对他称臣,他必然效忠于他。

    “不管聪明还是傻,我只知道……”顾一念莞尔一笑,取出十数坛猴儿酒,眼眸弯弯:“未来数千年,浮空云海都喝不到高?阶猴儿酒了。”

    招手唤众人共饮,连带着?谢屿手下的天兵们一起摆了张圆桌。闻如许、公皙瓒、谢屿,与顾一念共同生活过?的人皆有一手好厨艺,不大?会的功夫便?备出了一大?桌的下酒菜,提前开?起了庆功宴。

    “你不能喝。”素白纤手拦在杯口,顾一念方才便?饮过?一坛,此刻醉眼泛红,警告道:“也不许说?话,你之前喝过?。”

    “好。”闻如许明眸清润,不见丝毫醉意,却也好脾气地应声,拉着?椅子坐近她身旁,周到地布菜添酒。

    顶级的猴儿酒实?在醉人,众人又都是拼命打过?一场的,身心俱疲。很快,那?几个天兵便?沉沉醉去,各自寻了个角落昏睡。

    谢屿不声不响,一贯的沉默顺从,问话便?答,提酒便?干,表情平静,面色如常,直到某一个瞬间砰然倒在桌上?,呼声阵阵。

    “哈哈哈,他居然是这款的。”顾一念忍俊不禁,想起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屿失去稳重,也失去了意识。

    公皙瓒嫌弃地扒了他一下,呼声却反而更大?了,无语起身,指着?飞舟围栏道:“真烦,咱们去那?边。”

    顾一念有些醉了,却仍未尽兴,欣然应允。由公皙瓒带头,闻如许端着?酒菜换了场地。临走回首,见谢屿醉中仍不住地点着?指尖,还附加了许多?划拨的动作,心念微动,匆匆嘱咐914记下。

    “那?小白龙人不错,此行不虚。”穿行于云海间,清风拂面,公皙瓒忽然道。

    “因为?他毫不迟疑地下魔渊救你?”顾一念饮着?酒,调侃:“你不会要断袖吧?”

    “放屁……”他醉得并不彻底,到底顾念着?几分风流仙君的体面,悬崖勒马,临时改口:“放什么厥词!”

    顾一念凭栏斜倚,笑得花枝乱颤,“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本?仙君清醒得很!”公皙瓒双颊酡红,眼神?却认真:“浮空云海一行,打消了你所有顾虑与谨慎,我认识的顾一念又回来了。”

    “玉山,你或许有远大?的志向,要做神?人,与神?主平起平坐。我信你能做到,也期待着?能见到神?人顾一念。”

    “但,是神?人顾一念,不是另一个帝渊。”

    顾一念唇角微收,眼中笑意却越发盈然。静默地朝他举了举杯,独自饮下,尽在不言中。

    初初飞升,她谨慎到几乎不像自己,待人接物循规蹈矩,努力完成神?主布下的任务,力求取得信任,更加接近于他。

    可顾一念从来不是那?样的性?子,支撑她走到今天,以及更遥远未来的,也不是那?份从不存在的循规蹈矩、努力认真。

    “去他娘的神?人,去他娘的帝渊!”公皙瓒彻底醉了,举杯痛饮,口出狂言。酒液洒了满襟也毫不在意,大?笑着?喊人添酒,又拉着?顾一念碰杯:“跟我一起说?,去他娘的神?人,去他娘的帝渊!”

    顾一念乐不可支,竟真的应承:“去他娘的帝渊!”

    闻如许神?情复杂,半揽着?她送上?一杯清茶,瞥向对座男子的眸光晦暗,隐隐咬牙。

    “不要这个。”顾一念推开?茶盏,不满拍桌,哼怪道:“要酒,添酒!”

    “好。”

    闻如许默然半晌,一声轻叹,再送去的灵酒果香四溢,不再醉人,却格外浓郁香甜。

    惬意地眯起眼眸,顾一念拉过?身旁人,送上?酒杯。

    “这个好喝,不醉人,你也喝。”

    “好。”

    闻如许眼含笑意,扶着?她细白的手腕微转半圈,将唇贴在另一道唇印之上?。

    顾一念盛情邀请:“你也说?,去他娘的帝渊!”

    闻如许:“……”

    “快,和我说?,去他娘的帝渊!”

    “去他的……”

    “不对,你少说?个字!”顾一念严肃打断,不依不饶。

    闻如许:“……”

    对面,早已?醉倒的绯衣仙君后腰一痛,像被谁凭空踢了一脚似的,跌落在地。茫然睁开?醉眼,四处看了一圈,公皙瓒神?色莫名,含糊嘀咕了几句,跌跌撞撞离席,向自己房内走去。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