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窗透出电光,鞭打与痛呼求饶声隐约传出,间或还有凌云霄直达灵魂的质问?:“你嘿什么,小鬼我问?你嘿嘿什么,得意忘形也不是这种忘法。”

    闻如许面露不忍,第一次觉得知觉迟钝其?实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在?不具备相应的智谋时,成人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半晌,声响平息。

    顾一念倚在?榻上抿了口茶,气犹未消,“你们跟来干什么?”

    凌云霄抿了抿唇,倔强道:“《九歌》最后?一段迟迟没能补全,我想寻一寻机缘。”

    顾琢则简短道:“我陪师叔。”

    顾一念眸光一沉,斥了声“胡闹”。

    务虚原的情况极为复杂,那群性喜逍遥,桀骜难驯的散仙们平素最爱开辟洞府,打造秘境,玩弄空间之术。年深日久,空间屏障脆弱,形成了诸多通向未知的空洞,空洞周围灵气稀薄,异兽盘踞,杀之不绝。

    这种境况持续已有上千年,不少散仙远走东洲,余下的也纷纷收敛,尽力?击杀异兽、弥补空洞。直到近年来,原本分散的空洞开始聚合,最大的一处隐现魔雾,大有再成一魔渊之势,方?觉无?计可施,不得不求助于帝渊。

    按照914的分析,魔渊是世界之柱破碎的产物,务虚原定然?藏有至少一根世界之柱,并且已到了破碎的边缘,难以掌控。

    然?而除了真龙血脉,能够净化安抚魔雾的存在?少之又少,连与天道相通的雷元也只能短暂地?驱散镇压,无?法真正转化。至于修补世界之柱,目前除却?岑厌之那截龙尾,还没有找到其?他?可行的方?法。

    “务虚原的形势难以估量,相比之下,龙神祭刚过一年,妄渡魔渊的状况更加稳定。你要去死地?探寻机缘,我可以去信妖皇,让他?陪你看看。”

    顾一念决定道:“队伍不能因你们耽搁,一会到了务虚原,你们自行乘飞梭返回。”

    凌云霄没反驳,只坚持道:“妄渡魔渊也行,我要带小鬼一起去。”

    顾一念些许不快:“你为你的琴曲找寻机缘,我不拦你,但顾琢大可不必趟这趟浑水。他?身上死气犹在?,接触魔雾不是好事。”

    凌云霄认真道:“九歌乃是上古神曲,重现于世的那一刻必将有大功德,可助小鬼彻底化人。转死为生不是小事,何况他?已是仙体,同为仙人,单凭我的音术无?法达成这样的转化。”

    顾一念神色复杂,缓了语气:“你是为了这个,才非拉上他??”

    “是,我会倾尽一切保护好他?,助他?成人。”凌云霄揽过少年的肩膀,诚恳道:“我欠师姐良多,往事不可追,当下只想尽我所能,弥补一二。”

    顿了一顿,青年垂下眼睫,赧然?道:“我会尽心?尽力?,若师姐腻了现在?的道侣,我……我也可以给小鬼当好爹爹的。”

    一年的时间,顾一念与闻如许旧情重燃,顾琢亦是欣喜万分,每逢醉后?,都?要将从前凡间的事情说上一遍,渐渐亲近的人都?知道了这段过往。

    顾一念微怔,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想法。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顾琢更加惊愕,愤然?道:“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儿子?,我只拿你当……师叔。”

    直愣愣的妖鬼也学?会了说谎,最后?那两个字明显带着不信服,勉为其?难给他?个名分一般。

    凌云霄咬了咬牙,压下火气,端出温和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又不是要你舍了他?,多一个人陪你不是更好?”

    顾琢深沉摇头:“我不是那种人尽可爹的儿子?。”

    窗格上轻敲了两下,闻如许轻咳一声,神色尴尬:“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小琢,你先和师叔出去。”

    闻如许出言,顾琢当即听从,一手捂嘴一手拽胳膊将凌云霄拉了出去。

    反手关门,闻如许眉目含笑?,贴着她坐下,手臂揽在?腰间。

    “玉山君,孩子?……”

    顾一念斜睨一眼,抢答:“孩子?还小?”

    “不。孩子?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他?动作亲昵如昔,轻声细语间便将人抱了个满怀,话语却?一反常态。

    顾一念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颈间隐约落下细密的啄吻,沉默间,飞舟缓缓降速,闻如许望了眼窗外的景色,轻叹:“务虚原已至,非神人不可出。”

    顾一念眸光一凛,反制住他?的双手,翻身压在?榻上。

    “是帝渊的意思,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闻如许任由她压制,双手并做一处压在?头顶,凌乱的鬓发与衣袖间,一双瑞凤眼温和含笑?,声音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