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北斗,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核心阵眼由众人各自持本命灵宝据守,星位须得?契合自身?。

    帝渊带顾琢先行一步,显然领受天枢、天璇两个阵位。

    天权亦是文曲,位于北斗魁杓交接之处,有承启转圜之责,仙力更高?、又主文道的?公玉瑾当仁不让。

    凌云霄抱琴而出,自领玉衡之位,周应淮性情温笃,主修剑道,毫无?异义位居开阳。

    瑶光乃灵渊之畔第一位,启化全阵,意义重大。瑶光亦称破军,不惧险阻,不惜己身?,喜孤军深入,与公皙瓒的?性情极为相称。

    “居灵渊之畔,有最充足的?灵气补足,乃是破军化禄之相,上善。”

    公玉瑾力主公皙瓒领受此位,两位当事人却有些不愿。

    公皙瓒恋恋不舍,十分?想要近距离一睹天罚之威,见证顾一念的?成神之路。

    商采采则是面露迟疑:“天玑禄存乃是大吉之星,有解厄制化之功,我命格轻贱,恐怕……”

    “仙子怎可如此自轻?”公玉瑾目光温和,鼓励道:“万年?间仅有你一位女子,不因与玉山的?情爱纠葛借道缘飞升。仙子如此轻贱自己,又叫我等如何自处?”

    商采采还欲再辨,对上那双清俊的?星眸,却忽然忘言。

    他目光清正,眼底有着洞悉一切后真诚的?认同,言辞恳切:“若仙子当真有着不愿回?首的?出身?与过往,那只能说明,比起?我等,你曾走过更多?的?路,取得?过更多?的?成就?,今日,方?才能与诸位共立一处,共襄盛举。”

    “解厄制化,非浣微仙子莫属。”

    樱唇微抿,商采采心境豁然开朗,莞尔道:“是我着相了。”

    沉云卷积,电光四起?,一场雷暴即将诞生。商采采遥望远方?,祭出本命仙器,坚定道:“事不宜迟,开阵吧。”

    “成,本仙君就?来当一次破军。”

    公皙瓒轻摇玉扇,落身?灵渊之畔。柳叶刀、捣药杵、金缕衣,种种仙器灵宝盘旋身?侧,修长玉手随意一挥,准确落入对应阵位,玉扇凌空刻画阵纹,聚灵阵成。

    绯衣仙君并未停手,玉扇合拢,直指浩浩灵渊,那里灵气集聚,几乎要凝为实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起?!”

    玉扇引动?灵渊之气融入灵阵,身?周仙器嗡鸣振动?,无?法承受过于浓厚纯净的?灵气,险些撑到碎裂。

    “还不够,还可以。”

    公皙瓒低声自语,玉白修面之上泛起?薄红,飞扬的?狐目微眯,神色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灵气近乎饱和,朱玉药杵振声清脆,几乎要到碎裂边缘。血液中与生俱来的?疯狂本性催促他继续引动?,探索极致的?上限,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不甘不愿地展开玉扇,旋身?指向灵阵下一个方?向。

    “去!”

    疯了一辈子,也该谨慎一次,为那人求一个万无?一失。

    感受到聚灵阵源源不断汇聚起?灵气,又透过七星之阵传导向下一个阵位,公皙瓒取出一张鎏金小榻,斜倚在?软枕之上,公皙瓒拂去额间汗珠,摇头轻叹:“天上地下,没我可真不行。”

    不但俊秀,还很优秀,真是让人苦恼。

    **

    墨色雷云铺满天地,天怒之下,避无?可避。

    顾一念扬鞭而起?,主动?迎上狂肆暴烈的?雷云。

    窈窕的?身?影在?雷暴之中灵巧翻转,浩荡天威之下,女子如同一片飘摇的?飞絮,孤弱无?依。它主动?离开诞育它的?巨树,怀抱种籽,追逐一场新生,也势必要承担外界的?风雨与柳枝愤怒的?鞭笞。

    一道粗若十合古树的?雷霆降下,顾一念运足仙力,执鞭而上,天威人力相撞,蓝白电光闪彻夜空。

    借雷电对冲之力向预设好的?方?向撤身?,却远没有达到预想的?距离。仅一瞬的?喘息之后,第二道雷电如附骨之疽,紧随而来。

    抹去唇边血迹,她握紧长鞭,神色狠厉,再度重复先前的?路数,且战且退,缩短与灵渊之间的?距离。

    〔怎么回?事?〕

    天罚之雷被?长鞭打散,余威入体,在?经脉中泛起?隐痛,却远没有想象中的?剧烈。

    她与灵渊的?距离,也远比预想遥远。

    她撑过了两道天雷,却没能如愿借力飞出,投进?灵渊。雷云始终紧随,降下的?力道却和缓,靠对冲拉开的?些许距离很快便被?追上,她始终位于雷暴正中,无?法逃脱。

    〔天道留情了?〕顾一念不可思议道。

    雷暴蔓延数十里,声势浩大,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天道若当真偏爱她至此,人世三千年?也不会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