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4点点头,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扭着手指,含羞道:〔念念,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

    〔我想要公皙仙君那样漂亮的狐狸眼,然后……其他的都像你。〕

    淡蓝小人浮在半空,模糊的面目上,一双滚圆的豆豆眼中盛满期待。

    公皙瓒容色极盛,又兼修容整仪,极好装扮,比顾一念还要华艳上几分,极合914的审美。

    只是……将两?人容貌融合到一起?

    手下?顿了?顿,顾一念神色古怪,纠结半晌,到底没?忍心拒绝。

    **

    月上梢头,最后一丝暮色消散在云端。

    顾一念牵着一个?年约四?岁的女童,重?归玉山。她没?有驭使法器,而是选择了?缓步慢行。

    一面陪着914适应躯体,学习走?路,一面也暗暗想着,这或许是最后一个?宁静而自由的夜晚了?。

    明日,她继任神主的消息便会传遍天?界,众仙来朝,万般事务呈上玉山,自此一举一动皆为人瞩目,轻易不得离宫,更无法像现在这般闲庭信步,漫行于?月色中。

    满含眷恋地深吸口气,鼻间却隐隐嗅到泥土与尘灰的气息。

    “哎呀!”

    914一时不察,扑通坠入坑底。

    “坑?”顾一念慌忙拉她上来,望着玉山脚下?的坑洞满眼不解。

    “谁这么不讲公德,乱挖坑!”914抹了?把脸,清脆的童声愤愤道。

    岂止是不讲公德,即便她不是神主,也是天?宫中掌刑司罚的星君,到她的玉山挖洞,与挑衅宣战无异。

    潋滟的桃花眼中染上怒火,顾一念环顾一周,目之?所及竟遍布坑洞。一路步行到山腰,玉山被挖的如筛子一般,无一处完好。

    “怎么回事,闹地鼠精了?吗?”914大惊失色,“我们才出门三四?个?月,家就被偷了??”

    不远处的碧桃林中,传来金属敲挖土地的声响,一道清冽的男声喃喃自语:“这没?有,这也没?有……”

    914撸起袖子,挥了?挥肉肉的小胳膊,一双飞扬的狐狸眼盈满怒意:“敢偷我家,老子要他好看!”

    一大一小怒气冲冲走?进碧桃林,罪魁祸首正巧刚挖完一个?坑洞,正拄着铁锹凝望洞底,蹙眉沉思。

    男子头戴银冠,腰佩白玉,一袭远天?色文人袍勾勒出修竹般挺拔清俊的身形,细密的织银在月色下?隐隐生辉。

    与公皙瓒极致外放的华美相类,将低调中的奢华追求到极致,亦不失为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本领。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其下?却有着相通的内核——

    “骚包。”914轻嗤。

    “沈宜酌?!”顾一念失声唤道。

    男子吓了?一跳,身形猛然虚化,片刻后又重?现实体,拨弄着耳廓回首,不满道:“怎么了?,喊什么?”

    “顾掌门发?达了?,不是你求着我收下?你玉昆门人的时候了??”

    顾一念蓦然无语,一时顾不得反驳他,亦将挖坑之?事抛在脑后。

    目光上下?打量,她语带迟疑:“你这是……死了??”

    “死的活的你看不出来?”沈宜酌掸了?掸衣袖,傲然负手,轻哼道:“注意你的用词,吾乃鬼仙!”

    “鬼仙?”顾一念神色古怪,一时有些拿不准,天?道是否在她逆天?成神的刺激下?彻底陷入紊乱,居然放任鬼物成仙。

    除此之?外,她也难免感到一丝委屈与冤枉。

    鬼能成仙,她一个?出身名门的正统修士,竟足足修了?三千年,挨了?不知多少?雷才终于?飞升。欲要成神,更是身受天?罚,九死一生,以另一位神人的陨落为代价,方?才得偿所愿。

    看出她面上的憋闷,沈宜酌得意仰首,眸子斜睨,轻笑道:“在下?不才,虽晚顾道缘两?年飞升,却小您足足三百岁。”

    “对了?,不知顾道缘如今是何境界?”

    “呵。”顾一念勾起唇角,学着他的样子振袖负手,微挑细眉,笑道:“在下?不才,神人而已。”

    沈宜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哽住半晌,半信半疑道:“不是说,天?界只有神主一位神人吗?”

    顾一念笑意淡下?,鬼仙、坑洞,都没?了?追究的兴致。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明日再与你理论。”

    指尖弹出一道神光,收缴作案工具,远天?色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山后别院走?去。

    “顾掌门、顾一念……唔唔。”

    沈宜酌悚然一惊,回首欲辨言,未尽的话语却哽在喉中,化作一阵呜咽。

    顾一念轻捻了?捻手指,叹声道:“这张嘴怪讨人厌的,还是别说话了?。”

    沈宜酌气急败坏,身形忽虚忽实,可无论怎么变化,都逃不过神人之?法。最终放弃一般放任自己飘向后山,呜咽中犹带着怒气:“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