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同一个踉跄,眼镜片滑落了一些。

    “你们是什么关系?!”欧巴桑目光严厉。

    苏苑刚想说什么,董同已经快速地接了话。

    “马老师,我在和苏苑说些私事,言语有些龃龉,她闹了点小脾气。”董同边说边笑,语调暧昧,暗暗透露欧巴桑两人关系不一般。

    欧巴桑看着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的苏苑,又看看一身悠哉,眼底含笑的董同,顿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别扭,随即冷笑:“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心思活络,想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懂不懂事,有没有责任心。。。。”

    “不是的!”苏苑想辩解。

    “嗯,我们会注意的。”董同居然垂臂聆听教诲似的,面色呈现做错事后的诚恳态度。

    欧巴桑冷哼了一下,又嫌恶地瞟了一眼苏苑,夹紧老式女皮革包狠狠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董同见欧巴桑一走,立刻又呈现阴沉的笑脸,步步逼近苏苑。

    苏苑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的摘下肩膀上的包,精准地砸在董同下颏,董同又是踉踉跄跄,眼睛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折成两半。

    苏苑赶紧小跑出校门,一路心狂跳,好不容到达车站,赶上正巧驶来的末班车,急急上去,等司机门一关,才微微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抹抹前额的汗。

    到了家,张阿姨已走,客厅里暗暗的,苏苑打开灯,放下包便来到高祁之的卧室。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橘色柔亮的小灯。

    “高叔叔。”苏苑轻轻地叫。

    “回来了?”

    一个粗重的声音,高祁之撑起身子,苍白的唇缓缓展开一个笑容:“饭在冰箱里,张姨早做好的,你去热热就可以吃了。”

    苏苑走到高祁之身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热度。

    床边小几上搁着一碗冷粥,粥面粘稠,还有一碟肉松,一碟酱瓜,以及零零碎碎的感冒药。

    “高叔叔,怎么不吃东西?”苏苑蹙眉看着那碗冷粥。

    “忘了。”高祁之笑笑。

    苏苑看见他的脖子上沁出细细的汗,原本风采熠熠的双眸现在如同蒙上灰的明珠。

    轻轻的捧起那碗冷粥,苏苑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打开锅子,将粥倒进去,再加些水,放些姜末,葱花,热热地炖起来。

    不一会,苏苑又将粥端到高祁之床边。

    高祁之正处于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突然闻到明火白粥的热气,氤氲在卧室里,睁眸便看见苏苑的笑脸,素白的双手,一手捧着描金瓷碗,一手握勺舀着白粥,绵绵热气扑面而来。

    “你要喂我?”高祁之笑笑。

    苏苑脸一红,随即认真地应了一声。

    高祁之也不拒绝,撑起身子,背靠着厚厚的靠垫,看着苏苑,等着白粥。

    苏苑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白粥,轻轻贴近高祁之的双唇。

    高祁之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慢慢吸入口中,一连串的动作像一个幼童。

    也许生病的人,都会像一个孩子。

    苏苑又拣一些酱瓜,肉松,放在细软的粥面上,高祁之一看,突然有些食欲似地竟加快速度,大口吃起来。

    “的确有些饿了。”高祁之说着,又有些狡黠地看看苏苑,“倒让你照顾起我来了,除了母亲还没有人喂我吃过一口东西。”

    “是吗?”苏苑有些尴尬,手中的勺子停滞。

    高祁之轻轻抬手握住苏苑的手腕,让那勺又顺利地递过来。

    “果然被人伺候的感觉比较舒服。”

    苏苑一笑,看着面色疲倦的高祁之还强撑着身子和自己讲话,心里一动。

    “我小时候特皮,三岁的时候母亲就跟在屁股后面一边喊着小祖宗,一边端着饭碗,我呵呵地笑,躲近桌子下。。”

    高祁之像是回忆起小时候的甜美景象,英俊柔和的面上陡然添了一抹温暖。

    “后来呢?”苏苑还想听。

    “后来。”高祁之垂眸,嘴角的笑容消褪了一下,“没有后来了。”

    “啊?”苏苑惊讶。

    “他们在我五岁时就离异了,谁都嫌我是个小酱油瓶子,我被托来托去,一直寄人篱下,像件物品似的。”高祁之低声,语调平静。

    苏苑万万没想到高祁之的童年是和自己一样的,本以为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一定是有父母的荫庇,良好的家庭背景,顺风顺水。

    “所以。”高祁之抬眸,温和地看着苏苑,“不用介意,我们自己有自己就可以了。”

    如此轻描淡写,这个男人将一切悲苦的遭遇藏入眉间,呈现在苏苑面前的只是一派风流,成熟优雅,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