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苑正在橘色的小灯下做功课,见高祁之心里,一时间惊了一下。

    “功课很多?”高祁之笑。

    “嗯。”

    “想吃点水果吗?”

    “不用了,我不饿。”苏苑也笑笑。

    顿时,没有什么话可继续的。

    “别熬夜,会有黑眼圈的。”高祁之细心叮嘱,随后轻轻关上门。

    苏苑垂眸,片刻后又拿起笔在簿子上画着。

    高祁之回了书房,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沈雅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看了一眼,不去理会。

    铃声不断,这个电话很固执,一直在响。

    高祁之终于接起。

    “喂。”

    “是祁之?”电话那头是一个粗噶的老人声音。

    “甄先生?”高祁之不确定。

    “是我。”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有力气。

    “有什么事情?”高祁之问。

    “雅娴去找过你了?”老人试探地问。

    “嗯。”

    “那你一定知道我的病情。”老人声音艰涩,“能来看看我吗?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

    “好。”高祁之应声。

    老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慢慢挂下了电话。

    高祁之转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浓,墨汁晕开似的,深不见底,一时间纷纷扰扰的旧事又重新涌现。

    高祁之叹了叹气,唯有点燃一根烟缓缓吸起来,希望能减些愁苦。

    隔天,高祁之便来到甄海言老人住的医院,他住心内科,高级病房,有特护照理,一进去便看见了沈雅娴正坐在床边。

    “祁之来了。”沈雅娴的眼睛里一阵惊喜。

    病床上的老人戴着氧气罩,胸壁,腹壁都有透明的管子出入。

    “您怎么样了?”高祁之赶紧走近,放下手上的东西,交给沈雅娴。

    老人自己颤抖地摘下氧气罩,对高祁之笑笑,又摇摇头。

    “人老了,终归是这样。”

    高祁之坐下,安慰了老人一番。

    老人的性格直,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祁之,茗茗要回来了,你知道么?”

    “我和她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是吗?”老人将信将疑,“她前段时间打电话还提到你。。。

    高祁之只是笑笑。

    “祁之,我以前很固执不化,思想不知变通。”老人声音粗噶,嘴角全是淡黄色的食物渣,依旧费力地说着。

    “慢点说。”高祁之垂眸。

    “你和茗茗那时候是两情相悦,我偏偏。。。。”老人面色歉疚,“我那时候看重门第,家世这些虚无的东西。。。硬生生拆散了你们。。。

    “都过去了。”高祁之笑笑,“作为一个父亲,您当时那么做是对的,我当时也的确没什么照顾她。”

    “现在不同了,你事业做大了,成就很好,我也放心了。”老人又展开费力的笑,“茗茗也要回来了,那丫头死心眼,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还是只有你。”

    “我和她。。

    高祁之正要拒绝,沈雅娴笑声打断。

    “是啊,虽说好事来了迟些,但终归是不晚。”

    高祁之不语。

    老人一把握住高祁之的手,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

    高祁之感到那只瘦骨如柴的手像竹签一样嶙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将全部反而希冀,生的留恋寄托在高祁之这只手上。

    沈雅娴送高祁之出去。

    “祁之,我没骗你吧,老头子已经允许了,茗茗也要回来了,你们的事可以成了。”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高祁之淡漠地说,“刚才我是顾着他的病才没说,你别当我默认。”

    沈雅娴笑起来:“你怎么变得这么倔强,不识时务了?”

    高祁之快步向前走。

    “祁之!”沈雅娴追上去,高跟鞋在小阶梯上一碰,整个人便倒下去,“啊。。

    高祁之转身,看着沈雅娴狼狈的样子。

    “好痛,站不起来了。”沈雅娴蹙眉。

    高祁之过去俯身拉起她,谁知一瞬间沈雅娴的双手便缠上了高祁之的肩膀,红唇在他耳畔迅速掠过。

    高祁之立刻松开手。

    沈雅娴笑起来:“怎么?都不愿意让我亲近一下?”

    “这里是医院,你丈夫就在那边的病房,你真是没有羞耻心。”高祁之冷笑。

    “羞耻心?”沈雅娴慢慢起身,抹抹衣角,“我这样的人有什么羞耻心?那些都是黄花大闺女说的,我出身低微,配说羞耻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