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好像一瞬间,半个多月的疲惫都没了。

    赶着回家肚子空空,看见桌上的晚餐,盛长沣坐起来,两手撑着膝盖,就着手,直接拿了块烧腊肉送到嘴里,“你打开看看。”

    方橙是个很合格的捧场者,笑眯眯地抱着包包,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差点要说,老夫老妻还来这一套。

    想了想,不行,演太过了。

    得适可而止。

    拉开拉链,一眼就看到一个烫发棒,上次的被她卖掉了,又买了一个回来。

    再往下翻,是一盒嘉顿威化饼干,一袋子公仔面,居然还有纸包的维他奶,连雀巢速溶咖啡都有。

    一种一样,不多,方橙无语地道,“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你怎么不干脆买瓶洗洁精回来算了。”多重啊。

    盛长沣觉得这个烧腊很好吃,又捏了一块送到嘴里,“给你们尝尝鲜,都是香港货。”

    有什么了不起?她吃到腻。

    方橙唇角翘起,把几盒吃的都放在一旁给盛夏玩,小丫头看得可开心了,爸爸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

    方橙接着往下翻,翻到了一套谢馥春的雪花膏,“清朝货诶!”

    她的角度总是这么与众不同,盛长沣勾起唇角,下巴指指袋子:“还有一瓶香港香氛,你找找。”

    没想到她上次崩溃大哭的时候说的话他居然记得,“洗发水就洗发水,还香氛……哎,我上次都是说着玩的。”方橙又开始“客气”了。

    等拿出黄色的瓶子时,眼睛都亮了,“采絲洗发水和护发素。”

    盛长沣“哼”了一声,“取的什么名字,采丝?”踩死?

    人家是音译,叫charm。方橙白了他一眼,一手拿着洗发水,一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轻飘飘的:“你觉得我这个头发需要护发素?都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吧?”

    方橙的头发确实很美,乌黑发亮,沉甸甸的,盛长沣摸摸后脑勺,“别人说好用。”

    那个人说得神乎其神,什么美国货,盛长沣是不信他吹嘘的那些的,不就洗头发的吗?还能白的洗成黑的不成?

    但想着方橙要用,还是买了,也不知道女人洗个头怎么那么费事,跟榨油似的,还讲究工序。

    “我懂你的意思,好条件,更应该好好保养。”方橙颇为“自恋”地自说自话,然后一脸勉为其难收下,“我不会浪费的。”

    数完礼物,方橙这才想起来问他吃饭了没有。

    盛长沣把盘子里最后一片烧腊送到嘴里,说没有。

    路瑞超是让他在城里吃了再回来,但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天,盛长沣不想再下馆子,让瑞超自己去吃,都来不及交代一些事情,就赶着回来了。

    看他这饿死鬼的样子,方橙想着礼尚往来,起身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

    煎个鸡蛋,烫两根青菜,厨房里还剩一块烧腊,全都切成片,盖在面条上面,像极了茶餐厅里的叉烧面。

    盛长沣也不怕烫,嘴巴跟铁做的似的,拿筷子卷了一大筷子面,一卷一半都没了,窸窸窣窣全吸进去嘴里。

    方橙看着没一分钟就少了一半的饭盆子,觉得这面煮少了。

    盛长沣一边吃肉一边问她,“你这肉哪里买的?”

    这人寡言少语的,但无意间还挺会夸人的,这是这几天她听过最真挚的赞美。

    方橙尾巴已经翘了起来,“好吃吗?”

    “好吃。”他言简意赅,端起饭盆,开始喝汤。

    “我做的。怎么样,可以出去开店了是不是?”方橙笑嘻嘻地道。

    盛长沣显然是完全没想到,差点呛到,轻咳了两声,拿大拇指擦擦嘴,抬头看她,“你做的?”

    方橙不高兴了,挺直腰板,“怎么?我不行、不能、还是不像?”

    霎时间,盛长沣就想到了进门时在院子里瞥见的瓦缸,还有旁边带着铁钩的木架子,在部队的时候,他当过侦察兵,所以很会留意细节。

    “我信。”他说。

    方橙正好要跟他商量,坐直身子又说,“那如果,我说我已经租好摊子,牌照也申请好了,准备去镇上当个体户,你信吗?”

    盛长沣扫了她两眼,看她这得意的样,点头,“信。”

    这么好说话,居然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

    方橙很满意,又得寸进尺地问,“你回来的刚好,正好摊上的东西还没准备,你找时间给我弄个档口的推车?”

    这倒是很简单,盛长沣把饭盆放回桌上,一口应下,“行。”

    这次回来,他还有个消息,“祖飞辞职了。”

    不是停薪留职,而是直接把铁饭碗砸了,想下海做生意,赵咏霞就还在民政部门。

    这年头停薪下海试探的人很多,但赵咏霞劝他,别留后路,马祖飞听了也有道理,直接从里面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