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楼下来了电话。

    苏琼媛接起电话,声音从细软突地变成尖细。

    “什么?!”

    电话里说顾爷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

    苏琼媛急起来,慌忙中打翻了那盅汤,她急忙上楼去通知顾逸轩。

    “什么?!爸爸他怎么了!”顾逸筱大嚷。

    “快点备车!”苏琼媛两眼无助。

    顾逸轩却是一脸平静,微微蹙眉。

    “老家伙。。。”

    到了医院,顾爷的贴身保镖说顾爷晕倒在茶餐厅的洗手间里,就那样直直地躺在明亮的大镜子前。

    医生说是脑溢血。

    “爸爸不会有事吧?”顾逸筱贴着母亲,小心翼翼地问苏琼媛。

    “不会的。”苏琼媛闭眼,小声嗫嚅。

    事情全由顾逸轩打点。

    “你们先回去吧,我呆在这里。”顾逸轩搂住母亲的肩膀,示意弟弟陪母亲回去。

    苏琼媛叹了叹气,想着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伺候病人的事情她又是全然不会,便带着顾逸筱先回去了。

    顾逸轩自己一人进了病房。

    顾爷静静地躺在那里,顾逸轩看着他,像是一时半会认不出来似的。

    原来人倒下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一瞬间顾爷像是衰老了十岁,身上的水分迅速蒸发,人肌黄瘦。

    “爸,你听得到吗?感觉怎么样了?”顾逸轩俯身,轻轻地说。

    顾爷在沉睡,又像是在做梦,他的眼皮轻轻抖动,嘴里混沌地说着什么。

    “嗯?”顾逸轩又贴近顾爷的耳朵。

    然后听到一个名字,顾逸轩微微一怔,停顿一会后居然放声笑起来。

    原来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韩肖杰。顾逸轩心中的恨意翻涌,英俊的面容湮没在昏暗的病房里,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如刀子一般犀利。

    韩肖杰的火锅店被砸了。

    韩肖杰赶到火锅店的时候,已经是大片的玻璃碎片倒地,明晃晃地雪花似的,还有折了腿的桌子椅子,雪白的墙上涂着猩红的大字。

    晓程和石头都满面淤青。

    “大哥,来了一帮人,他妈的。。。”石头边抹眼泪边咒骂。

    “大家有没有受伤?”韩肖杰问。

    “没有,后来叫了警察。”晓程头顶着一个大包,咳嗽了几声。

    韩肖杰不语,他看着一片狼藉的火锅店。

    “大哥,不像是老五他们的人……”

    韩肖杰垂眸。

    “交给警车处理吧,这几天关门大吉。”

    “大哥,我们找顾爷去。”晓程心直口快。

    韩肖杰迅速瞥了晓程一眼。

    “不许去,以后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

    “大哥,你说什么?”晓程惊讶。

    “以后我们自己的事不麻烦别人。”韩肖杰说完就上了二楼。

    “大哥怎么了?”石头问,“顾爷不都一直罩着我们的吗?”

    晓程点上一支烟。

    “大哥说什么是什么。”

    韩肖杰坐在被砸得稀巴烂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木屑,玻璃,他想起了顾爷那日对自己最后的一个表情,表情里有无奈,有躲避,但更多的是放弃。

    顾爷已经放弃自己了,韩肖杰心想,其实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眼里的野种罢了。

    韩肖杰想起那年顾爷和母亲说起离婚,善良温柔的母亲如雷霹雳,却连挣扎哭喊也无,静静地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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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小肖杰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父亲的大腿,眼泪汪汪,“你不要我们了吗?”

    父亲一脸歉疚,却还是掰开了小肖杰的手,义无反顾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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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是个有抱负的人,他需要更好的生活。”母亲如是说。

    小肖杰偷偷去过那幢别墅,父亲的新别墅,据说父亲那年轻的小妻子家境富裕,很有权势。

    然后,他看见父亲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那男孩粉雕玉琢,很是漂亮,坐在父亲怀里,笑得满足,开心。

    那幢有蔓藤的别墅,周围是落英缤纷,还有一架白色的小秋千,那个小男孩的笑声如轻铃。

    小肖杰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一下子明白了一些。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并不是唯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__)谢谢大家的支持哦。修改了新的文案哦,大家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