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会以感受到他呼吸变沉重作为判断他心情波动的依据,但是这次她想做点更过分的事,有一点冒险,但是只有这样也许才能对应她刚才发出的警告。

    从耳朵,到耳廓,然后解开几粒衬衫扣子,再到下颌脖颈,最后抵达锁骨。

    正当她还在思索如何才能加大马力的时候,他忽然手臂一紧,将她的双肩扶正,有几分难以捕捉的沉重气息。

    “稍微等等……”

    他说了一句,声音听上去和平时差不多一样的平静程度,只是有一些不可见的内心隐秘的变化。

    “怎么了?”她观察着他的神情,心里有种得逞的暗喜,但是语气略显茫然。

    曲知恒的神情似乎又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快速恢复了平静,然后视线瞥了一眼旋转楼梯。

    “换个地方。”

    这是他说的,凌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好。”她从他身上利落地下来。

    总算他们没有在上楼的时候聊天,终于在抵达楼上的房间时候。

    她看着房内早已被整理好的床铺,然后竟然有些迷茫了,她犹犹豫豫走了进去,一时间求助地看向曲知恒,手足无措。

    可能一下子从热烈中突然被拉出来,切换到另一个略显陌生的场景,会让她一下清醒过来。

    她的心紧张地剧烈跳动起来,无法适从。

    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忧和恐惧,让她局促起来:“我……我有点不敢了。”

    “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低声问道,然后从凌疏的身后绕过,走到了她前面,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想,但是不敢,我无法描述我心里的惧怕。”

    她此刻内心有些复杂,总之脑海里杂念很多。

    可能她深知得到又失去的痛苦,在午夜梦回时睁眼看着空旷房间的孤独,还有如母亲那样强颜欢笑过生活的遗憾……

    种种原因,让她退缩了。

    “你想多了,我不会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做出进一步行为的。”

    面对她此刻纠结,他只是递给她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然后率先坐在床上。

    他确实不可能在还没有与她接吻的情况下,直接绕开前面所有的环节抵达最后一步。

    凌疏的内心纠结在一起,她甚至也有一瞬间,觉得如果眼前的人,身心都属于她,那也是一种皆大欢喜。

    “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是和你,我还是愿意的。”

    她认真地说道,毫不吝惜地表达着对他的偏爱。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但是并没有想乘机做什么的冲动,只是用极具安抚的语气跟她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觉得,那样不能留住你,还会让人食髓知味……”

    她的语气委屈中又充满理性,她有时候看似冲动,实际上内心里的思考是很多的。

    绝不能以任何其他的方式去逼迫曲知恒做决定,这也是她的原则。

    正如曲知恒也在恪守自己的原则一样。

    “不过我也想问一下,你……想吗?”

    她怀着极致的忐忑和好奇问出的这句话,她无数次一位会不会这精神方面的问题会导致他这个人是无欲无求的。

    因为有时候曲知恒身上所体现出来的人文关怀,她脑海里的形容词是,神性。

    神性,似乎与一切世俗之物,又是背道而驰的。

    面对她的提问,他似乎并没有半点避讳,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半点尴尬或是抗拒。

    只是极为平和地看着她,然后沉声说:“来我怀里,然后我再回答你。”

    她心里对曲知恒是绝对信任的,他们之间,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但是她知道此刻他心中并没有带什么杂念,只是单纯想让她来到自己身边而已。

    于是,凌疏走了过去,看上去之前的恐惧和紧张也瞬间消失殆尽。

    他紧紧拥住她,然后两人一同倒向柔软的被子。

    她有一瞬心里一紧,在陷入被子了之后,又安心于那份包裹感。

    他就在她身侧,她的面前,给尽了温暖。

    很久以后,他才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凝眸看到她眼底,眼神深邃似海,又粲然若宇宙无际。

    “想。”

    “但是人并非主观上想,就可以毫无任何思考地做,也许我时间紧迫,享受当下是主要的。”

    “不过就像你对耳朵的喜欢,越是珍视的人和情感,越需要一份深思熟虑,而不是一口吃掉。”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大提琴琴弦震动时的无暇,是精湛技艺下毫无换弓痕迹的流畅,是滚滚星河,是日月相接。

    也不知是因为这声音,还是因为他说话的内容,还是因为他本人。

    她的心情又神奇地平复下来,呼吸清浅,然后慵懒又放松地躺进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