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工作人员确认完毕后,凌疏拿回自己的证件。

    门外是长长回廊,很幽静,还有脚步的回声。

    曲知恒带着她在走廊中默默行走,她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近乎疯狂地急切道:“太慢了,我们快些离开。”

    下一瞬间,她便如风一般掠过,拉起他在长廊上飞快地奔跑。

    他不过几步就追上她的步伐,她的长发在脑后飘荡,像是黑夜的流云。

    长廊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但是他们步伐太快,将那灯光永远留在了身后。

    原本曲知恒准备带她在苏黎世休整一夜,但是她说想直接前往南法,如果累了就在途径的小镇上停车休息。

    一起携手漫步,在陌生小镇上感受那种无人相识的感觉。

    他不过浅浅一笑,心里觉得这想法简直浪漫无比。

    于是,他们驱车到了巴塞尔,这里也是瑞士德语区,有金碧辉煌的赌场,设计感极强的建筑和静谧流淌莱茵河。

    他们在巴塞尔停留,曲知恒似乎在很多主要城市都有房产,他在巴塞尔的房子坐落于山上,花园里带着一个小小的池塘,那里本可以养鱼,但是他没有养鱼。

    那花园中也没有鲜花,只有无数耐得住气候的绿植,房内也是常年无人居住,但是只因有人定期打扫而幸运地没有丝毫灰尘味。

    那房子顶上是斜顶的阁楼,顶部做成了透明玻璃状,在晴朗的夜晚里,抬眼就能看见头顶的星空。

    从屋内眺望,可以看见远处的莱茵河,还有优雅的wettstein大桥。

    原本房间布置在二楼,但是凌疏突发奇想,想要睡在斜顶阁楼,就为了能半夜看见星空。

    半夜,他们合力将双人床垫搬上阁楼,铺设好之后关闭所有的光源。

    她平躺在床上,双眼夜空出神,好像在等待星辰。

    曲知恒侧躺着伸出手臂,她自动将头枕在他的臂弯,又抬眼看了看天空。

    月光下,只有黑灰色的浓云,看不见半点星辰。

    她心里有些失望,从被子里将手臂伸出,将睡衣的袖子瞬间捋下,露出两截藕白手臂。

    然后用头蹭了蹭曲知恒脖颈,低声道:“kitzeln(挠痒痒)。”

    她啊,自从上次知道这个单词是“使发痒”的意思,就从此都用这个词了。

    因为中文的挠痒,有一定的奇异,她要的不是止痒,而是发痒,所以这个词更为准确。

    而且陌生语言的词汇会让自己发出诉求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尴尬。

    “外面凉。”他在一旁提醒道。

    “就要kitzeln。”她如发泄般将手臂完全放在被子外,像是表达心里对看不到星辰的不满。

    “把手放进被子,就kitzeln。”他耐心跟她谈着条件。

    凉风一吹,她乖乖把手重新缩回被子里。

    他在被中摸索到她的双臂,极轻地给她kitzeln。

    每次如果睡前kitzeln,她就会很快入睡,这几天,只要他一服药之后,就会给她挠痒,她很快就会在这样的感觉中入睡。

    他会在药效发作前,看她入睡,然后找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姿势,拥着她入睡。

    不能将手压迫到心口,不然容易做噩梦。

    也不能在侧躺的时候搭在腰上,不然会腰酸,于是他会选择搭在不会引起不适的安全区域。

    如果凌疏是平躺入睡的话,手放在肚子上是最好了,可以防寒,也不影响呼吸的顺畅性。

    就在今晚凌疏的眼皮在挠痒中开始打架的时候,眼皮一开一合间,她终于看见夜空放晴,天上出现疏星点点。

    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好在能看到皎洁的月亮,还有几颗闪烁的星辰。

    她瞬间睡意全无,盯着看那月亮,喃喃道:“也许你说得是真的,可能真的存在巨大的月亮,能看到陨石坑的月亮,我看着这月亮,好像能想象出来。”

    “但是彩色的云,我想象起来还有些困难。”

    她多想看看他眼中的世界啊,如果这世上多一个人能看见相同的东西,那痛苦是不是就可以减半了。

    “没关系,我此刻看到的月亮,和你眼中一样。”

    曲知恒的声音好听地响起,可是他分明没有抬眼看月亮,而是看凌疏的眼,从她的眼中,就能看到一样的月亮。

    “你说,那颗最亮的星星是真的吗?看着很亮,有点像不真实。”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际问道。

    “应该是金星,因为现在是十月份,金星的亮度更高。”

    她只不过随口一问,几乎也不期许答案,但是曲知恒却还真的回答她了。

    “金星,黎明时叫启明星,傍晚时叫长庚星,这是我对金星唯一的了解。”

    她低声说完这句话,好像看得有点困了,长长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