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肺腑地说,曲知恒的描述过于动人,让她也动摇了。

    “你描述的画面,是我每天夜晚入梦后都会畅想的画面,对于我来说,这一切光是想想,就足以令我放弃从梦里醒来。”

    可是,凌疏和曲知恒之间,似乎必须要有其中一方来承受痛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剩下的日子里,你都要负重前行……”凌疏很向往曲知恒描述的生活,但是她又不得不提醒他这么做的代价。

    曲知恒宽和地笑了笑:“但是我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那同样是我的自私,这样你就只能孤独地承受痛苦,不过如果我选择留下,我身边还有你。”

    “这次你不害怕未来最坏的结果吗?你想好如何面对了吗?”

    凌疏心有不安地问道。

    “最坏的可能……就是我彻底精神错乱,那时候,请你送我离开。”

    他看着凌疏,恳切地说道。

    这句“送我离开”,似乎是一语双关,凌疏也不知道如何送他离开,肯定不是送他去了结生命的意思。

    难道是想让她将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吗?

    “不行,我做不到,你分明说过你不想在精神病院里面待着的。”

    她连声拒绝,脸色有些苍白,将手从曲知恒手中抽出。

    “没关系,我自己联系好就行,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失去自主意识后,会不会伤害你,所以进精神病院,至少能帮你避免很多危险。”

    曲知恒分明在讲述一件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事情,但是他看上去却如此云淡风轻,面带笑容,柔声跟她说,像是在安慰幼儿园里不愿意午睡的小孩子。

    听到这里,凌疏眼神剧变,情绪激动地提高音量说道:

    “曲知恒,你这一生究竟有没有一瞬间为自己考虑过,我最大的期望和你对我的心情类似,我同样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也想成全你!”

    在她惶惑的眼神中,曲知恒失笑,重新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

    然后曲知恒抬眼重新看向她,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低哑:“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为此而感激,不过选择和你待在一起,也是同样高兴的选择。”

    这是为什么她迟迟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全部想法,因为她就担心出现这样的局面。

    俄耳甫斯的回眸,最大的悲剧就因为出现在,他是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只差一步,俄耳甫斯就能拯救他的爱人,却因为自己按捺殷切的心情,而令他忘记冥王的叮嘱,让他的挚爱永坠地狱。

    只差那最后一步,区区一步。

    凌疏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心里有很多的担忧,她试图去形容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记得很久以前,大概是我四五岁的时候,外婆住院了,由于我爸妈都忙于工作,我妈不得不辞掉工作回家照顾我,可等到她两年后重返职场的时候,却失去了最佳的晋升机会,她为此多奋斗了的五年……”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感悟,就听到面前传来了曲知恒的恢复正常的嗓音:

    “放心吧,我不会后悔,更不会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厄运迁怒于你,我会自己对我所做的每个决定负责。”

    凌疏的共情能力太强,即便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曲知恒要为这个决定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每年秋天,你都会用新鲜栗子的给我做蛋糕吗?”

    “当然。”

    在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之后,凌疏一下子心情明朗了一些,但是她还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你愿意慢慢尝试好好进食吗?因为我怕你……”

    她对曲知恒的身体状况充满担忧,无论是厌食症还是精神分裂,每一种都可能要他的命。

    “我会在维持生命体征的前提下,让自己变得的健康。”

    他的厌食症状并非他主观可以控制,但是他的回答确实可以达到相同的结果。

    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他能健康活着。

    “不用急,我们一点点来。”

    这一次换凌疏来宽慰他了。

    曲知恒看着她,缓缓站起身,关切地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凌疏似乎心里还装着点事情,猛然回过神,飞快调节了一下,“好挺多的……”

    曲知恒垂眸看她,宠溺地笑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全好?”

    凌疏兀自站起身,拉着他转身走到了花坛旁边,站在了那里的石凳上,这样就能和曲知恒同高。

    她盯着他的脸庞看了半晌,慢慢凑近他的唇,最后她闭上了双眼。

    两唇相碰,彼此相依。

    她用心吻了一会儿,再慢慢离开他的唇,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