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个羽毛般的吻停留在曲知恒的嘴角,很快又离开,只留下那嘴角处甜润的气息。

    他神情一滞,呼吸在顷刻间也停了半分,唯有逐渐清晰的心跳声,在攫取着他的苦心孤诣的理性。

    凌疏带着他的金属扣坐会原位,他低头看了一眼半敞开的领口,在整肃的装束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似乎心里没有抓狂的感觉。

    他深深看了身旁的凌疏一眼,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随即发动了车子:“那我们,先回家。”

    不回家如何释放心里的魔鬼。

    抵达家中的时候,曲知恒一如往常,将两人的外套挂上。

    凌疏还没来得及去洗手和卸妆,就瘫倒在沙发上,似乎长达几个月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全然释放了出来。

    但是她每次不卸妆就无法睡得安稳,所以此时也就是身体得到休息,精神依旧是紧绷的。

    曲知恒理解她的疲惫,并没有催促她去洗手,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身旁。

    无声陪伴有时候很是动人,她察觉到身侧沙发塌陷,发现是他坐了下来、

    她不放心地问道:“你一会儿有别的要忙的吗?是不是该练琴了?”

    曲知恒轻易可以猜中她的顾虑,抬手轻抚摸她的额角,说道:“今天已经练过了,安心休息吧。”

    “那我要枕在你的腿上睡。”

    她直接表达着新的诉求,疲惫的声音带着甜软。

    他似乎一年来一点都没变,对她有求必应,轻声道:“来吧。”

    然后他起身客厅的架子上取来了一本书,在沙发上坐下,他主动将手臂敞开,是一个自然又优美的姿势。

    凌疏看到曲知恒拿着书重新回来的时候,瞬间瞌睡在这容颜和姿势下醒了一半。

    或许真的没有困到立马入睡的程度,但是在他的腿上,伴着他身上的淡香,也能让她觉得放松。

    这一次,她的耳边还多了曲知恒安静翻书的声音,从墨香味可以轻易判断这是本新书。

    落地窗从上方开了一个缝隙,有丝丝凉意从窗外飘来,和室内的壁炉热气以及木香味交织。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疲惫了,但是闭上眼始终在下意识感知曲知恒的一举一动,终是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入睡。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睁开双眼,看着头顶上他执着书的手指,愣神了几秒,才慢慢说道:

    “你感觉完成了治疗后有什么变化吗?”

    他合上书,将其放到一边,略微挑眉,反问道:“你感觉我有什么变化吗?”

    “好像……没有?”

    凌疏很努力的地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似乎一切正常,他还是会睡前服用助眠的药物,还是依旧情绪稳定,礼貌绅士,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向她,没有言语,眼底的笑意是浅色的,“不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累,却睡不着,可能我的大脑还没完全接受你彻底回来的事实。”

    每次的短暂相见,凌疏都会下意识地格外珍惜,因为每次都比较短暂。

    封臣对曲知恒的治疗过程,是一个黑匣子,她根本对整个过程一无所知。

    “这次是真的不走了,至少不会长时间离开。”

    他说的话,每次都有种分量感,带着让人无限信任的魔力。

    凌疏当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是还是想到了他在瑞士的学业。

    “那演奏家文凭呢,你是不是还需要回去准备毕业音乐会?这样算下来的话还需要离开一年左右吧。”

    到了曲知恒这样的演奏层面,他走的每一步都会备受瞩目,所以音乐会他应该会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和打磨。

    “在治病期间,已经把论文提交了,曲子一直在练,所以问题不是很大。”

    他将一件让人瞳孔地震的事情描述得如此轻描淡写,神情温和,并没有想要震惊别人的意思。

    “这难道就是你治病期间,每次回来都很匆忙的原因吗?”

    震惊之余,凌疏不禁觉得曲知恒默不作声去感自己学业进度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很可爱,因为并不符合他从容淡定慢条斯理的性格。

    他并没有半点掩饰的打算,淡然地点点头。

    “其实没必要这么赶的,我是不希望你都在治疗了还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凌疏自知现在的劝慰已经有点晚了,因为他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了。

    从她的角度看来,如果大提琴已经剥夺了他的童年,为什么在饱受折磨之后还能重新拿起。

    但是大提琴和母亲,两者中究竟是谁才是曲知恒内心的症结所在,她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都保持练习的,要恢复手感并不算难,而且明年我有了新的打算,很多进度都需要推进。”